15
十二歲那年,我初到京城。
牢記七歲時險些喪命的教訓,我在林舒謹面前沉默而禮貌,生怕他哪天一個不高興,又把我扔到湖裡。
我也不敢再他哥哥,只學著旁人他林大人。
可林舒謹反倒不高興了。
某天晚飯時,他語氣淡淡地警告我:「林家如今只剩你我兄妹二人,你不肯我哥哥,是否因為當年的事,仍然記恨我?」
我哪裡敢說是。
唯恐他丟下我不養,連忙甜著嗓音了一聲「哥哥」。
林舒謹眼神暗了暗,結上下滾了一圈,突然拂袖而去。
第二日,他再下朝回來,帶了一枚小小的珠花給我。
漸漸的,我和林舒謹的關係緩和不,變得越來越像一對親暱的真兄妹。
但我和他心裡應該各自都清楚。
事實並非如此。
他對我懷著見不得人的想法。
我則想得更多一些。
我怕他不拿我當妹妹,更怕他哪日慾念上頭,乾脆將我藏起來,變他的臠。
我絕對不要變那樣。
于是我藉口在家悶得慌,時常出門,機緣巧合下認識了李懷舟。
他是太子,我一開始就知道。
他是因為林舒謹接近我,我也知道。
林舒謹遲早至丞相,如果只有側妃之位,恐怕不值得我冒這個險。
葉止川是我挑中的第二個人選。
本以為出武將的人會些心思,沒想到和李懷舟沒什麼兩樣。
李懷淵則是這過程裡我沒預料到的意外。
聽聞他母妃早年極得盛寵,後來因護聖駕亡,陛下十分疼留下的唯一的兒子。
他分明看到了我先後接近李懷舟和葉止川,卻只惋惜我被騙兩次。
很……單純的人。
單純到我偶爾也會覺得這樣對他不公平。
我從來都沒打算真的付,很小心地藏著我的意,卻希另一個人對我付出全然的真心。
那天夜裡,他照舊換上輕薄的服,在我面前襟大敞,蓄意引。
我仍然和其他三人保持著聯絡。
此事並未瞞他。
我坐在李懷淵腰間,低頭著他時得驚人的面容,突然洩了氣:
「……算了吧。」
「這樣對你不公平。」
我起要走,被他一臉驚恐地按了回來,撞在一起,發出一聲悶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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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下彷彿驟然洶湧的浪,在我們之間翻湧,好半晌才平息下來。
李懷淵眼圈紅紅,彷彿下一秒就要掉下眼淚來:「這算什麼不公平?如果你選了他們,唯獨放棄我,那才對我不公平!」
「如果你真覺得對不起我,那就和我親。」
「我要讓他們知道,不管你在外面怎麼玩,只有我的名字能和你堂堂正正寫在一起。」
16
我答應了李懷淵的要求,第二天他便宮請旨賜婚。
此事掀起軒然大波。
第一個來找我的人是葉止川。
他像是徹底慌了神,說話語無倫次:「是秦王殿下一廂願對不對?你何時與他有過瓜葛,你分明與我——」
「我們有過之親——」
他說到一半,對上我鎮定的目,突然啞了聲。
「你從來沒拿我當真嗎?」
我搖搖頭:「那天分別後,你與人喝酒,我就在房頂聽著。」
葉止川臉煞白。
那日之後過了半月就是花朝節。
我與葉止川見面時,他將他的魚燈送給了我。
「不等我先送你了嗎?」
葉止川搖頭。
我同他道歉:「對不起,我忘記準備了。」
那一日同遊過後,無人的小巷裡,我捧著葉止川的臉親了一下。
四下無人,一片安靜裡,他急促的心跳聲清晰可聞。
他結結地問我:「這……這算什麼?」
我笑:「算我謝你的魚燈?」
而現在,我依舊在他面前微笑:「之親嗎?我都不在意,葉將軍何必同我一介子計較?」
葉止川還要說些什麼,突然僵住了。
我想是因為他看到李懷淵昨晚留在我頸間的吻痕。
「你與秦王殿下……」
我面無表:「這是我的事,與你無關。」
葉止川走的時候,失魂落魄。
但他說他不會放棄的。
17
第二個來找我的人是林舒謹。
我依舊乖巧地他哥哥。
彷彿那天深夜山裡的事沒發生過。
那天夜裡,我吻住他,爾後一切失控。
他明明著重傷,卻還是和我攪合在一起,什麼都不管不顧了。
外面暴雨瓢潑,冷氣裹著雨飄進來,卻被山裡的熱與衝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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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舒謹伏在我頸間,急促地息著。
我問他:「疼嗎?還是舒服呢,哥哥?」
出最後兩個字的時候,他劇烈地一抖。
如同水花沒湖水,泛起的漣漪漾在我們之間。
林舒謹緩過勁來,胡親吻我的頭髮。
他說今晚就是死在這裡也不會憾了。
荒唐,我可不想死。
天將明時,林舒謹毒發昏迷。
我獨自攀著山壁一點點下了山,遇上前來搜尋的衛軍。
我們得救了。
只可惜太醫說,不止為何林舒謹的毒擴散得比常人快許多,所以他的恐怕再也不能如常行走。
我與林舒謹都心知肚明是為了什麼,卻誰都沒有說。
而現在,他目絕地看著我:「遙遙。」
「那天夜裡,你在想什麼?」
「我想,萬一今夜哥哥死在這裡,我沒吃到豈不是很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