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生死都是孤零零一個人,有點太可憐了。
我神思恍惚,也不知道想到了哪裡,只是覺得好累,想閉上眼睡一覺。
一陣大風刮過,那雪鋪天蓋地從懸崖上落下。
順著我的領口袖口融了進去,冷得刺骨,也讓我清醒了些許。
我不能這樣死掉。
還要走三生橋呢。
而且,若那野啃了我的臉,謝長意來世見我怕是也認不出來我了。
這時我看到旁邊有一塊凸起的山石。
我借著風勢起來,用腳踢了過去。
開,回去,加大力氣再踢,再回來。
這樣了三次,我就在那塊山石的正上方。
我趁勢趕鬆了手,趴在地上。
半天才出了一口氣。
總算是沒丟了命。
抬頭向上看去,雖說崖壁陡峭,但慢慢爬還是能爬上去的。
只是手被藤蔓的棘刺扎得淋淋的。
剛才不覺得疼,現在一下心都跟著揪一下。
我從邊扯了一塊布包住手,掃視了一下四周,尋找爬上去的途徑。
這時,懸崖上好像有人過來。
我大喜過,剛想出口喊救命,就聽到了柳婉兒和謝長意的聲音。
「那蛇的痕跡明明是向著這邊的,雪應該就在這邊的。
可惜被那大風刮不見了後面的半段路。」
「找不到就算了。變天了,回去吧。」
「長意哥哥等一下。我來這麼久,一直想問你。
咱倆自小有婚約,我也等了你那麼久。
你……你卻和有了夫妻之實……你是忘記了我們的意了嗎?」
「婉兒,我自是不會負你的,你擔心什麼?
你還不知道我為什麼和在一起嗎?
若是不這樣,那人又怎麼會相信我甘願待在這個小鎮?」
「好,我當你是不得已。
可現在,我們準備了那麼久,萬事俱備。
你又為什麼一拖再拖,猶豫著不肯離開?」
「我與雲兒說了再走。
雲兒心愚鈍,不容易把事說開,稍稍耽擱兩天而已。」
「有什麼不好說的?
按照律例,把錢雙倍還給你就自由了。
你不會真喜歡上了那個傻子吧。」
柳婉兒嚶嚶哭了起來。
謝長意嘆了口氣哄:「婉兒,我怎麼會喜歡一個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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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幾天纏著我要個孩子,我怕一下子走了,鬧起來再壞了我們的大事。
還是要哄一下才好。」
「那你快點!我探過了,這條路回上京城最快。
咱們差不多一旬就能到了。」
「好,過了上元節就走。」
兩人說著說著就走了。
我坐在冰冷的巖石上,一直想到了天黑。
明明是他說我的,明明是他主牽我的手說要陪我過三生橋的。
原本我沒奢求生生世世在一起,我只想要個孩子的。
是他讓我起了心思,卻又偏偏讓我知道他是騙我的。
在他心裡,我不過是個傻子、是擋箭牌而已。
還有比這更可悲的事嗎?
我連哭都哭不出聲來。
不,謝長意,你才是傻子!
我就在你下面,你都沒發現,你才是傻子!
與我同床共枕三年,卻不知我最最瞧不上的便是死纏爛打。
你若明說,我豈會不放你走?
你還擔心我會鬧?你才是傻子!
你還我兩百銅錢,我自是不能再留你的。
你為什麼不還我錢呢?你才是傻子!
哦,想起來了,他一文都沒有呢。
是因為沒錢,所以才不得不困在我邊嗎?
5
我一邊往上爬,一邊盤算著該給謝長意多工錢。
我買了他三年,按照小鎮上黃掌櫃家那個最有力氣的長工計算,好像也該有兩百銅板了。
可是給了他兩百,那我又要更久才能攢夠買屋子的錢。
那孩子出生了,就這麼一個小屋子有點太憋屈了。
也不能買牛和驢了,謝長意那白白的手還得乾重活。
不對,謝長意走了,我哪來的孩子?
那也就不用買大屋子了。
耕田拉磨我自己也幹得來。
沒有謝長意的時候,我也是自己幹的,不也活得好好的嗎?
等我爬到懸崖上邊,我自己就想通了。
給他結了工錢,讓他想去哪裡就去哪裡吧,總歸是強扭的瓜不甜。
我一路瘸著往回走。
快到鎮子上時,我看到謝長意拿著火把往山上走。
後是春花妹妹:「雲兒姐姐真沒和我一起去逛集市。
昨晚下雪,是不是上山採雪了?
之前就跟我唸叨說要去的,說經雪的雪止咯再好不過了。
可去採那個太危險了,之前的老藥農就是採雪時摔死的。
我勸過也不要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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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長意聽到這裡,一下子僵直了。
「止咯?真的說過?」
「是啊,前兩年都有去啊,只是前兩年沒採到。」
謝長意臉蒼白,轉又往山裡走。
春花妹妹在後面喊他:「這麼多條山路,你怎麼知道去了哪裡?」
我躲在樹後面,本想不理他的。
可又一想,看在他說會陪我走過三生橋的份兒上,我就不跟他計較了。
我從樹後轉了出來,怯怯地喊了一聲:「謝長意!」
謝長意腳步踉蹌了一下,轉頭就看見了我。
他幾步跑到我跟前:「雲兒,你去了哪裡?」
還沒等我回答,他一下子又把我抱得的:「去哪裡記得要先告訴我,別讓我擔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