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說會為我擔心?
這個世上有這麼一個人,無論是真還是假意,聽起來都讓我覺得不那麼悽涼。
可是我已經決心放他走了。
我悄悄抹了一下眼淚,推開他:「別我,會痛!」
他上上下下看著我,抿得地,過了好一會兒才說:「雲兒,別弄傷自己,我不值得。」
我點了點頭:「好!我記住了。」
他的話,我總是聽的。
6
轉眼就到了上元節。
我手上的傷還沒好,謝長意去給我買藥。
我忘記給他錢了,想起來時已經過了半個時辰。
他拿著藥和一個玉鐲子進了門。
「你哪來的錢?」我問。
「到了藥鋪才發現沒帶錢。藥是我賒的,明日去還就是了。」
我愣了一下:「明日?你去還嗎?」
我記得他跟柳婉兒說,過了上元夜就走的。
他結上下滾了一下,低下頭替我藥。
輕輕抹了兩下才開口:「我若沒空兒,你就自己去還吧。」
我悶聲道:「好!」
我又問:「那鐲子也是你賒的嗎?」
「我……在路上撿的。我覺得你戴著能好看,便帶了回來。」
「那怎麼行?這麼好的鐲子丟了誰能捨得?
咱們鎮子就這麼大,問一下就能問出是誰的了。」
說著我就拿著鐲子準備出門去找王嬸。
是婆,訊息最靈通了,找準能找到失主。
謝長意一把拽住我袖子:「說你傻你還真傻,那鐲子不是鎮上人的。
我看到上面有小字,應該是哪個京城的眷路過時掉落的。」
我想了想覺得也有道理。
小鎮上的人,好像沒見過誰有這麼好看的首飾。
梅林鎮是流放地,時常會有上邊的人過來。
我貿然去找,說不定還給失主惹了麻煩。
想到這裡,我便小心地把鐲子收了起來。
若是哪日巧遇了失主,我還給人家就是了。
謝長意看我收了鐲子,眉尾揚了一下。
「雲兒,今天是上元節,你有什麼心願?」
「什麼願都行嗎?」
「嗯!」
「我想要個孩子行嗎?」
他一下子噎住了。
我笑了笑說:「我是開玩笑的。看來夫君也不是很聰明,也會上我的當。」
我知道我最想要的,他不打算給我,說出來也就是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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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聽我說是玩笑,明顯鬆了口氣。
我又說:「我還能有什麼心願呢?不就是和你一起過三生橋嗎?」
他點了點頭:「那是自然的。晚飯後就去。
你去歲說喜歡那個兔兒爺,我們早點去,可以多買幾個你喜歡的。」
我一時歡喜起來:「你還記得我喜歡兔兒爺呀。」
「嗯。」
「好啊!」我鼓著掌裝作歡喜。
我知道他今夜就要走了,這就是他最後留給我的溫罷了。
可我又能有什麼辦法呢?
晚飯的時候,我專門多烙了他喜歡的桂花餅。
他對著我張了幾次,卻最後什麼都沒說。
我猜他是想說要走,可能還沒湊夠我當初買他的銀子。
我不想他為難,便拿出了儲錢的盒子。
「謝長意,我算了一下,你這三年的工錢,也該有兩百個銅板了。
這些便是了。」
我開始數銅板。
總是數著數著就錯了。
錯了好多次我也失去了耐,索抓了兩把塞到他手中。
「我是按照小鎮上最能幹的力工算的價錢。
這些肯定有兩百了,再多我是不會給你的。」
謝長意就一直默默看著我,直到我把銅板塞到他手裡,他才問:「雲兒,為何跟我算工錢?」
我搪塞道:「當初我買你的時候,也並沒經過你的同意。
用了你三年,不給你工錢也說不過去。」
「那我們算什麼?」他莫名的怒意隔著桌子我都能覺察到。
我卻沒有生氣,只是笑了笑:「謝長意,你說我們算什麼?」
7
夫妻嗎?
他若真想求娶的,就會主去找裡正要婚書了。
可是三年了,他從來沒提過。
今早他去買藥的時候,柳婉兒又來了。
提醒我別忘記今晚的賭約。
我自是不會忘記的。
我知道我會輸。
可是謝長意答應了今晚會陪我過三生橋,那我又生了期待,說不定會贏呢?
哪怕就贏一次,至證明這三年裡他不全是騙我的。
謝長意沒回答我,反而問我:「你不是說這錢你攢著想給我們買個大屋子嗎?」
「現在不想了。房子太大,取暖的炭都要多燒幾塊呢。」
「雲兒?!」
「吃飯吧。」
我們都沒有再說話。
他最吃的桂花餅,也只吃了幾口。
月亮已經高過了院門,看起來和謝長意此時一樣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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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換上了我最好看的鵝黃羅,又梳了個桃心髻。
謝長意拿起脂,用指腹輕輕塗在我的上。
他的眼睛深得像一潭水。
我看不出來他在想什麼。
可是他能這樣,我已經不憾了。
我任他牽著手出了院子,來到了街上。
人流漸漸多了起來。
好像整個小鎮上的人都出來了。
轉過長街,就看到柳婉兒等在那裡。
謝長意愣怔了一下。
柳婉兒迎了過來:「第一次在這裡過上元節,真是好熱鬧。不介意帶我一起逛逛吧?」
謝長意偏頭看我。
我點了點頭。
長街上煙火炸開,人群一陣歡呼。
柳婉兒的眼裡閃著淚:「好像上京城的煙火啊。長意哥哥還記得嗎?
沒想到我們還能有再一起看煙火的時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