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邊扶著婆母的子,一邊在旁邊豎起耳朵。
公爹轉過頭,目卻直直盯著婆母,嘆道:「當年是娘跪在我面前求的,說你家對徐家有恩,不能讓你喪夫後流落在外。納你之前,我也問過你的意思,是你自己點了頭。如今走到這一步,不過是你貪心不足罷了。」
謝姨娘臉上瞬間沒了。
看著公爹,忽然笑了起來:「哈哈。好一句貪心不足。原來,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10
話音未落,眼神猛地一厲,不知何時拔下一支銀簪,對準自己的口狠狠紮下去!
婆母驚呼出聲:「不可!汀蘭!」
公爹也沒想到會如此,臉驟變,手去攔卻已來不及。
我離得最近。
憑著本能,一把攥住謝姨娘的手腕。
我冷眼看著:「謝姨娘,你用一條命博同,讓公爹記你一輩子愧疚,讓婆母揹負莫須有的罪名?」
就算公爹對謝姨娘無意。
可一個生命若是橫在兩人中間,到底是個坎!
眼神瞬間潰散,漸漸不再掙扎:「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公爹沉聲道:「把帶下去,嚴加看管,沒有我的命令,不許踏出汀蘭苑半步。」
婆子們連忙上前,七手八腳地將謝姨娘拖下去。
我回過神,訕訕地問:「娘…… 您會不會覺得我太過分了?」
以婆母的聰慧,定能猜到這一切背後有我的推。
萬一認為我心不正,故意挑起事端……
婆母眼神溫和:「知書,我沒有這麼想。我在宮廷多年,什麼謀詭計沒見過?這些年留下謝姨娘,不過是看在老夫人的面子上罷了。」
我低聲道:「我只是怕您擔心我逾越規矩……」
婆母輕聲道:「我只是想到子,有些傷心罷了。」
我張了張,想告訴徐銘或許還活著,但話到邊又被我生生咽回去。
萬一因這隨口一言改變了什麼軌跡,那才是真的不妥當。
11
謝姨娘最終被送回老家休養。
而那個惹事的侄子,公爹著他戒賭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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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看,這場風波算是平息。
可謝姨娘那些話,終究還是在婆母心上留下印子。
一連幾日,眉間總是暗含愁緒。
于是,我還是帶著婆母去城外的莊子上住了幾日。
莊子上清淨,有田有湖。
晨起看,午後聽風。
婆母的神才漸漸舒展了些,還親自畫了幾幅畫。
這幾日,公爹倒也識趣,沒親自跟來,只時不時託人送些東西。
在莊子上,婆母這才和我說,當年公爹納妾的。
謝姨娘謝汀蘭原是嫁過人的。
丈夫逝去後,婆家刻薄,竟著立誓守一輩子寡。
祖母念著當年謝家對徐家有恩,心有不忍,便求公爹納了。
公爹卻因此很生氣。
婆母見謝姨娘的前夫家實在欺人太甚,又架不住祖母的一再懇求,最終還是將接進府裡。
這也為兩人二十年來的疙瘩。
起初,婆母是真心想與好好相的。
誰知,最後竟鬧到這般田地。
婆母問我:「我是不是真的做錯了?當初,本就不該讓侯爺納妾?」
我溫聲答道:「公爹心裡自始至終只有您一人。您收留謝姨娘,是出于一片善心。只是人心各異,旁人縱有再多扶持,終究還是要靠自己立得住才行。」
我想起自己在馮家那十幾年。
我的生母,原是商人進獻給馮家的,對我一向嚴苛。
三歲起,便著我每天學習琴棋書畫、騎算,一樣不落。
待我大時,更是教我學會一些宅手段,進社圈。
那時,我也很羨慕其他那些家族裡寵的千金小姐。
可在彌留之際,卻曾拉著我的手,聲道:「若不想走那條路,哪怕做個廚娘、繡娘也好。總之,要自己立起來。」
我也曾暗中攢過私房錢,想著有朝一日能自己做點生意,離馮家那個牢籠。
可計劃尚未形,在我及笄第二天,就聽到爹爹要將我送去給一個六十歲的富商做小妾!
于是,我開始急尋出路。
不久後,我便到一個極好的人選。
永寧侯世子徐銘,為人正直,且沒有婚約。
我當時的想法很簡單,也不敢奢求太多。
或許,能求得一個妾室的位置,讓我離虎口,就已是萬幸。
可萬萬沒想到,徐銘竟親自登門,鄭重下聘,以正妻之禮,將我迎進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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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這一天,我和婆母正在莊子上釣魚。
卻聽見一丫鬟急急忙忙跑進來:「夫人,大小姐不好了!大小姐差點流產了!」
世子徐銘的姐姐徐翹五年前嫁給自己青梅竹馬,戶部侍郎的大公子陳紹。
婚後二人琴瑟和鳴。
唯一憾的是,親五年,徐翹一直未能有孕。
陳紹遲遲不肯納妾,一心一意守著妻子。
雖然陳紹不是陳家唯一的兒子,下面還有兩個弟弟。
可這些年,已經有人私底下說是陳紹的夫人善妒。只是礙于侯府和公主的面子罷了?
婆母猛地站起:「什麼!?趕快帶我去。」
我們連忙登上馬車,直奔陳家。
那姑爺陳紹早已在門口等候,神間帶著幾分愧意,上前道:「娘,是我的弟妹說了幾句不中聽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