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不能把他留在爹爹眼皮子底下,萬一爹爹覺得他有趣,也要養了怎麼辦?
有個野男人和我爭娘親,就夠煩了,再來個野孩子和我爭爹爹,我還要不要活了!
「等等,先把頭髮扎好。」
爹爹在後面喊,我抓著大皇子飛奔,對爹爹揮手。
「沒事,我們就喜歡散著。」
轉頭瞥見大皇子黝黑的瞳仁,像深不可測的古井,映照著我隨風而的碎發。
「你也覺得不扎頭髮舒服,是不是?」
大皇子點頭,抿出一點笑,說不清是真喜歡,還是怕我碎他的手腕不得已的喜歡。
路過昨晚的宮殿,我問他要不要再進去看看。
大皇子搖頭,告訴我昨天是他母妃的忌日,他才過去祭拜。
為什麼一定要忌日才過去看看,平時就不能過去嗎?
反正我是日日都要見娘親的。
但我還是裝作很懂的點點頭,像小貍一樣他的頭,學著巷尾老婆婆的語調對他說了句:「真可憐呀。」
大皇子眼神像剛磨過的瓦片,銳利得可以割破娘親用來拴住小貍的麻繩,嚇得我一哆嗦,抓著他的手也不自覺鬆了。
他眉頭微蹙,又把手腕塞進我手裡,平靜道:「我知道你不懂。」
嚇死了,我還以為他要打我,原來這麼大陣仗只是要破我的不懂裝懂。
宮裡的人,好奇怪。
大皇子湊過來:「你是不是在心裡罵我?」
「我沒有。」
「哼!」
我覺得他可能有點不開心,剛想說要不我隨便找個宮幫忙帶路,不用他了,他就主開口說帶我去未央宮看看。
6
及年歲之未晏兮,時亦猶其未央。
想來,未央宮一定是座華的宮殿。
然後,我就傻乎乎和等著未央宮前的一群大臣們面面相覷。
他們不認識我,但認識大皇子。大皇子接收到訊號,主介紹我。
「這是林娘子的兒,林娘子你們知道吧,就是皇叔要死要活求著人家拖家帶口宮的那個。」
……
沉默,是此刻的未央宮外。
恍惚間,我覺得大皇子開口的那一瞬,連風聲都止住了。
「原來是林小娘子。」
第一個出聲打破沉默的,是個穿紅袍的老人,胡須花白,看著很是慈地對我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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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要彎腰回禮,服就被大皇子扯住。
「這是張閣老,就是他帶頭說林娘子是妖的。」
……
張閣老尷尬而不失禮貌地對我笑了笑,但我笑不出。
因為我不是面的大人。
大皇子似乎察覺不到氣氛尷尬,給我挨個介紹他們都說了娘親哪些壞話。
「怎麼每一個都說了?」
大皇子背著手,煞有介事道:「他們就是喜歡人云亦云,生怕慢了半點就顯得自己不合群了,以後你就懂了。」
我:「……」
大臣們:「……」
大皇子話鋒一轉,勉為其難幫他們挽回印象:「他們一般也沒什麼壞心思,就是太閒了,我早就和皇叔提議過,每月就該給他們一天沐休,其餘時間全關進署,聽些七八糟的市井閒話,偏皇叔不同意。」
我眼尖看到張閣老後兩位大人已經抹汗了,大概在慶幸皇帝仁德,沒把他們當牲口一樣榨。
我扯扯大皇子,示意他別說了。
萬一這些人當真,撂挑子了怎麼辦。
他滿不在乎地擺擺手:「學得文武藝,貨與帝王家,他們不幹有的是、唔唔……」
我眼疾手快捂住了大皇子的,對著他們歉意笑了笑,拽著大皇子跑了。
直到轉彎看不到他們的影,大皇子才不滿地開我的手,眉頭蹙一團。
「跑什麼,難道我哪裡說錯了嗎?」
他不服地跺腳:「等我當上皇帝後,我非得把他們好好整治一頓。」
「是嗎?」
我和大皇子齊齊仰頭,發現皇帝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目直勾勾地釘在大皇子臉上,眼底翻湧著未明的喜怒。
直覺不好,我正要撤步,就發現自己的手被大皇子攥著。
「淳兒這樣懂事,不如現在做皇帝,幫我分憂好不好?」
「好。」
「不好。」
我和大皇子齊齊回答,紛紛看到對方臉上的不解。
「乖寶覺得哪裡不好?」大皇子問。
他做了皇帝,我們家還有什麼資格留在宮裡,娘親的心豈不是都白費了。
但面對大皇子,我肯定不能這麼說,把話在腦子裡飾一番,就委婉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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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可見,大皇子被安了,但皇帝不開心了。
他問我:「乖寶,我們一家出去過平靜安穩的生活不好嗎?」
一家?
我們?
連個名分都沒掙上,就給自己扣帽子了。
「真不要臉!」
我把心聲說出來了?
我震驚地捂,卻發現那聲音還在繼續,扭頭一看,原來是替我發聲的大皇子。
心穩穩落回肚子裡。
皇帝不惱,洋洋得意道:「酌姐姐已經答應給我名分了,只要我擺平那群多的文人,就願意嫁給我。」
「所以,你擺平不了,就打算撂挑子不幹了?」
大皇子抓住重點,直皇帝的心。
做皇帝的臉皮都厚,哪怕被大皇子中了真相,也能面不改找補。
「皇位本就是你的,當年因著你年,皇叔才不得已趕鴨子上架幫你代理幾年,現在,也該歸原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