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們叔侄二人你來我往,槍舌戰,說得不亦樂乎。
我在一旁看得神,掏出荷包裡爹爹準備的焦糖瓜子「咔嚓咔嚓」。
嗑得過于肆無忌憚了,很快就引來他叔侄倆的怒視。
我不願地從荷包裡又倒出一小把,遞到他們面前。
「就這些了,沒有再多的。」
大皇子想也不想就接了,皇帝扭扭拿了一顆,也不吃,顧著抒發腦了。
「酌姐姐果然心靈手巧,小小瓜子都能做出這麼多花樣。」
「這簡直比我吃過的所有瓜子都好,我要封它為朕最的瓜子。」
我:「……」
「陛下,這是爹爹做的。」
空氣中傳來什麼『咔嚓』聲,仔細一看,原來是皇帝的臉面裂開了。
皇帝將瓜子拋口中,剝殼取仁,語氣涼薄地點評:「奇技巧,堂堂一個大男人本想著讀書求仕,整日圍著鍋灶琢磨吃食,能有什麼本事!」
我攏荷包,朝著皇帝撲過去,爬樹似地攀上他的腰腹,手就往他裡掏。
爹爹好不容易做的瓜子,才不給他吃。
「唔、唔……快攔唔、唔下」
大皇子會意,小小的子抓住皇帝的雙,仰頭對我道:「乖寶,你放心,我抱皇叔的,絕對不會摔到你的。」
「你們在幹什麼?」一道天籟之聲解救了皇帝,但看到來人,他又冷了臉。
是爹爹!
7
「乖寶,下來。」
「哼!」我不服地瞪了皇帝一眼,手上力道一鬆,就從他上下,小步跑到爹爹面前。
大皇子也想隨其後,奈何慢了半拍,被皇帝揪住了領。
「爹爹,他」我剛想和爹爹告狀,讓他去娘親面前上眼藥,又想起皇帝之前幫我打圓場的事兒。
書上說,做人要有良心。
深吸一口氣,握拳頭,我歪頭對爹爹笑笑,故作輕鬆:「剛剛我們是在和陛下玩兒,不信爹爹可以問陛下。」
爹爹抬眼向皇帝詢問,皇帝不不願地點頭。
爹爹不懂,但表示尊重,甚至有點想學。
「小孩子都喜歡玩兒這個嗎?陛下怎麼知道,以後也教教我,這樣我就可以和乖寶玩兒。」
「是不是呀,乖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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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牽過爹爹的手,重新起了個話題。
「爹爹怎麼過來了?」
「還不是來找你回去吃飯?你和大皇子一直不回來,娘子就讓陛下出來找,哪知陛下一走也沒靜了,我才出來的。」
皇帝一聽娘親著急,招呼也不打,拎著大皇子就跑,將我和爹爹遠遠甩在後頭。
我不解:「他跑這麼快做什麼,反正我們不回去娘親也不會開飯。」
「可能他喜歡跑吧,乖寶你累不累,要不要我也拎著你?」
算了,爹爹哪裡是會乾重活的貓,犯懶時要麼是我和娘親抱著,要麼是讓小貍馱著。
我現在讓他拎了,等會兒吃的就不是飯,而是娘親的板子了。
「我不累。」
「我有點累了,要是在我們自己家就好了,你就可以抱我。」
爹爹垂眸蹙眉,聲音也乎乎的,像極了他暖呼呼的。
「乖寶,我不喜歡這裡,都不能自由自在地變來變去,我們什麼時候可以回家?」
「大概要很久吧。」等天道忘記爹爹這只小貓。
當然,這也是我和娘親的猜測。
從半年前起,京中每逢雨天,必有雷電,時常劈進我們院子裡。
劈裂了院子裡爹爹最喜歡的躺椅,劈焦了爹爹和我一起種下的花,劈壞了爹爹炒菜的大鍋,最嚴重的一次,天雷直接落在爹爹前,嚇得他原地變貓,焦了半邊胡須。
娘親又驚又氣,翻了好多天的書,最後下定決心死馬當活馬醫,尋求替爹爹尋來傳說中的龍氣庇佑。
爹爹嘆氣,覺得是他害得我們有家不能回,要寄人籬下。
但我不這樣覺得,我們一家四口整整齊齊的地方,就是我們的家了。
更何況,我覺得娘親對皇帝也樂在其中,才不是單純地為爹爹而委屈自己。
可爹爹不信,他說:「皇帝雖然修然玉立、朗然玉曜、才藻富贍,但他改變不了自己是個禿猴子的事實。」
我:「……」
一時之間不知道是該誇爹爹讀書長進,出口章,還是該傷心他把我和娘親都歸在禿猴子一類。
「爹爹,別說了,我有點了。」
8
當晚,皇帝留宿了。
爹爹跑來偏殿陪我和小貍睡。
他站在床邊,眼睛半睜不睜地給我們模仿皇帝睥睨的眼神,拿著腔調掩飾自己是怎麼被趕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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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喜歡和他一塊睡,就算他求我,我也不要和他睡。」
爹爹的擔心顯然多餘,但我得順哄,陪他罵了一會兒皇帝,才哄得他上睡覺。
左手小貓,右手大貓,此等快活,別說讓我做皇帝,就是讓我當神仙,我也不當。
那神仙懂茸茸的可嗎?
知道把臉埋進曬過的肚皮時的幸福嗎?
「轟隆」
一聲驚雷穿屋頂,直沖殿中,將掐琺瑯香爐劈得碎。
兩只貓蹭一下躥進我懷裡,嚇得全髮唰地豎起來,活像兩個圓滾滾的球。
我這個,親親那個,聽到外頭腳步聲攢,著爹爹的耳朵催他趕變回來。
「喵!」我怕!
爹爹的尾繃得筆直,瞳孔放大兩個黑圓片,胡須不斷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