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也沒錯。
我搖頭又點頭。
「我一見到你好像就要生病。」
謝知遠不太明白。
我又說:「一見到你,我就心口怦怦地跳,我怕我害了病,連累了你。」
他怔怔地看著我,然後把臉埋進我手心的帕子裡滾了一遍。
再抬頭,臉通紅,眼神飄。
「那不是病了,那是阿阮長大了。」
我沒聽懂,我今年十八,還要怎麼長大?
第二日我問張嬸。
張嬸笑著說:「阿阮是有心上人啦。那謝家郎君好樣貌好文採,是個良人呢!」
我著口。
原來我不是病了!是心了呀!
開心了一會兒,我更覺苦悶。
不知道人能不能有兩個夫君?
我已經嫁給了謝聞庭,可他在盒子裡面,不曉得知道我又看上了別的郎君會不會生氣。
晚上我見謝知遠的屋子亮著燈。
我敲了敲門。
謝知遠打開門,長玉立。
他看著我,我看著他。
「謝知遠,我已經嫁了人,你還願不願意做我的夫君?」
9.
謝知遠轉去裡面找了張紙,指著上面的畫。
「你說這個?」
我舉著燭火湊近了一點。
那不是我打給謝聞庭的欠條嘛!
我忐忑不安地點了點頭。
「我已經同你家大公子了親。雖然阿婆說人只能有一個夫君,但是我好像犯了錯,對你了心。」
謝知遠牽著我的手進屋。
卻笑得滿面春風,眉眼好看得驚人。
「我是謝知遠,也是謝聞庭。知遠是我的表字,只有親近之人可以喊。」
「你對我了心,我也早已心悅于你。既是如此,我們便是緣分天定。」
我傻了眼,也昏了頭。
謝知遠煮了碗糖水,同我講了個故事。
平臨有個富商姓謝。
他有一雙好看的妻兒。
這年平臨大雪封了路,進得貨不能耽誤。
他就走了水路。
不曾想遇上了歹人,被人推水中。
不幸殞命。
家大業大,孤兒寡母守不住金山銀山。
一天夜裡一把大火燒燬了房屋,也燒沒了富商的妻子。
剩下一個子被伯父伯母收養。
初時對他千好萬好。
日子久了,家裡的財產就分不清了。
侵佔了富商的家產後,他們視這個孩子為眼中釘。
孩子就裝病悶在房間裡讀書。
可恨伯父伯母的兒子是個草包,了富商之子的詩文,博得了知府的青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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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混了個小。
那孩子上告無門,一心苦讀,盼著有一天去京城考取功名,奪回家產。
可是他那個堂弟怕別人發現自己是個草包,就把他關在屋裡,不讓他科考。
這時候他遇見了一個姑娘。
姑娘很天真,也很單純。
給他買蠟燭,給他做餈糕。
盼他好,念他好。
卻被為難落水,差點病死。
他想這樣的謝府配不上這樣的姑娘。
他打算裝病假死,再把孩接出來。
幸好他曾結下過不善緣。
府裡負責搬棺的下人是他時從街上救回的乞兒。
演了一齣假死的戲。
給他留了條,又和阿海一道扎了個假人天換日。
這才得來了如今的生機。
只是假死藥吃下後,整整過了三日他才醒。
醒了就聽聞那個姑娘被人摁著同他的牌位結了婚,還送到城外給他守墳。
他騎上最快的馬跑了一座城,翻了一座山。
在那個空墳旁邊看到了姑娘。
我聽了半天,才明白那姑娘是我。
那富商之子是謝知遠。
我的心上人是個小苦瓜。
還好遇到我這個大傻瓜。
瓜瓜相抱,做得鴛鴦。
「阿阮也想要個表字,只有你和阿婆能的那種。」
謝知遠取來紙筆。
畫了個我不認識的字。
「那就綏玉吧。歲月安穩,如玉堅貞。」
10.
第二年開春,我們搬去了覺水。
謝知遠花了將近一年的時間教我寫字,教我唸書。
我腦子也好用了許多。
如今我也能讀得懂張嬸寄來的信了。
說謝家終于發現大公子的墳被人刨了,謝小爺跑商回來非說丟了個妾室,正到找呢。
我寫字還差點意思。
撿了張紙,回了句「阿阮已閱,問好。」
然後抓過阿黃的爪子蘸了墨,摁了個印。
我帶謝知遠去了阿婆睡覺的地方。
他磕了三個頭,絮絮叨叨說了許久。
我從覺水去平臨走了半月,從平臨回來卻花了一年。
阿黃在墳頭薅下了一朵小野花,我帶回家種進了土裡。
謝知遠一回來就去找了村頭的李先生。
以尊長之禮相待,三書六禮一樣不差。
李先生看著年歲漸長,待我還是那樣好。
「我喜歡你阿婆喜歡了一輩子,最後都沒和親。還在時同我提過,若是給你指錯了路,再找郎君我替你過過眼。如今也算了了一樁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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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婆曾救過謝知遠的祖父,讓我討的恩,也是同謝知遠婚。
阿婆給我指的路又寬又平,不曾錯過。
那日我問謝知遠:「我們不是早就過婚?」
他拉著我的手,溫地著我:「那不算數,既然你拜過我的父母牌位,那我也要見過你的阿婆才算拜了高堂。這樣你阿婆也會放心。」
婚這天夜裡。
院中掛滿了紅的綢布,明燭燃盡了似水。
月兒搖,船兒晃。
夜漫長,人也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