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娘愣了愣,眼淚順地流淌下來。
爹一副妻心切的模樣,怒斥我:「孽障,你想氣死你娘嗎?」
我意猶未盡,還有他們偏心的事沒說。
但見他們兩個都火冒三丈,再說下去恐他們狗急跳牆。
利落地跪下去磕了三個頭:「兒狂妄,這就去佛堂隨祖母唸經。」
不待他們說話,我爬起來迅速離開小院。
我的丫鬟氣吁吁地邊跟著我邊說:「小姐,你何故惹怒老爺夫人,日子不過了?」
再不惹他們就沒機會了。
「大伯勢必會讓我去嫁林之蘊,他對我心中有愧,但凡我捅出的簍子不是大事,他都能給我兜著。爹孃一心順著大伯,在我嫁給林之蘊前,就是把房頂掀了,他們也不會對我如何。」
我到了佛堂,祖母把我去邊,親熱地拉住我的手,褪了腕上的鐲子給我:「晗兒,你有什麼想要的,就和祖母說,好丫頭。」
一個培養好的嫡去嫁落魄人家,還是一個不起眼的孫去嫁,差別很大。
我過去沒來陪祖母唸經,但是我太平庸,頻繁相見也沒有名遠揚的大孫好。
大概也是我生不討喜吧。
這是第一次送我好東西。
我了腕上的鐲子,角抿出一點笑,想說我已經很滿足了。
張口卻是:「祖母,鐲子要雙對才好。」
我閉上,又不小心說出了真心話。
祖母靜了一會兒,把另一個腕上的鐲子也給了我。
眼中的熱切淡了幾分。
家中長輩都是這樣,教我認清自己的位置,凡事不要有失分寸。
我多要一個鐲子,這是貪心,不應縱容。
但眼下家裡需要我。
三日後我和林之蘊的親事定下。
他來京科考,定下親事後,婉拒大伯的留住。
他將要離開的時候,我躲在一看他。
他似有所,目掃向我,微微挑眉。
和他對上視線,我也不畏懼,定定與他對視。
眼神能許多資訊。
我想要看出林之蘊對這門臨時換新娘的婚約有什麼看法。
而他的眸子探究,他也在打量我。
堂姐在我耳邊小聲嘟囔:「長得倒好看,配得上你。上料一般,你嫁過去恐怕吃不好穿不好,等會兒你和我上街去,多買些新的布匹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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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著我悄悄走掉,從後門離開。
馬車上堂姐憐地看著我:「攤上叔嬸那樣的爹孃,又要嫁給一個破落戶,小妹,你的命怎麼那麼苦。」
而我腦子裡閃現林之蘊鼓鼓的膛,對堂姐口而出:「不苦,我夠吃了。」
4
我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之後,低頭掩飾自己的心虛。
要是讓堂姐察覺到我又看不流的話本,可得被嘮叨死。
爹孃不管我之後,我有什麼做得不對的地方,都是堂姐管教。
那時我做事太沒有章法,從狗屎一事上就可窺見一斑。
堂姐曾怒斥我是個野蠻的猢猻,誓要教猢猻做人。
我便做人做到現在。
堂姐沒有發覺什麼,反倒是誤解了我的意思,心疼得不行:「有口吃的你就滿足了,也不嫌自己委屈。」
我悄悄鬆了口氣,不再說話。
逛完布莊又去了玉店、首飾店。
堂姐實在逛累了,帶我去酒樓吃飯。
這時日頭西斜,有許多學子在此一聚。
我與堂姐挑了一個靠窗的桌子。
隔間高談闊論,言談間不得對聖上與高的吹捧。
有人提到了大伯,大伯此次是科舉考,他們談論大伯過往的文章,不知這次會出什麼樣的題。
有人提到一個人名,半是戲謔地開口:「林兄,你將是府的乘龍快婿,大人就沒些什麼給你?」
大庭廣眾之下說出這事兒,若被有心之人做文章,大伯與林之蘊都會有影響。
堂姐的臉凝重起來,對我說:「晗兒,這頓飯先不吃了,咱們回家。」
我了手上的鐲子,面焦急:「祖母給我的鐲子掉了,我得找找,姐姐先自己回去,我隨後就到。」
堂姐等不得,便先行離開。
我蹲下去,撿起掉在地上的鐲子,套回自己的手腕上。
掉地上也是掉,我沒說假話。
5
學子中有人轉移話題,那廝偏偏又扯回來,有人便推波助瀾,等著看林之蘊的反應。
林之蘊淡淡看了那人一眼,說:「大人是聖人指派,秦兄是在質疑聖人的決定?」
那位秦兄一下面如土。
其餘人紛紛遠離他,將他一人顯出來,劃清界限。
我多看林之蘊幾眼,他敏銳得很,向我投來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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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兄還在:「聖人自然英明,我只是怕有些人上欺下也未可知。」
我眯了眯眼,腦海中思索這人的份,蒙上面紗,抬手鼓掌,聲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
我看著秦兄,滿目欽佩:「說得在理。」
林之蘊微微眯眼,不聲。
秦兄長得人模狗樣,對我淺笑:「在下不過是見不慣不平事。」
我向他們走過去,後的下人跟在我後。
「公子何必謙虛,大人與林之蘊有這層關係在,難免被人詬病,你只是說出來而已。」
我在他旁停下:「沒想到世間還有如此……」
誇他太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