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應該聽堂姐的話多讀點有用的書。
我的腦子裡飛快想著替代詞:「如此……」
有人說:「不畏強權。」
我學了他的:「如此不畏強權之人。」
姓秦的角上翹,儘量做出謙遜的模樣:「姑娘謬讚,維護正義,吾輩有責。」
我向後手,下人送來一杯茶:「我以茶代酒,敬這位秦公子一杯。」
他面向我,直接將酒杯裡的酒一飲而盡,喝得太急,臉上泛起紅暈。
「多謝姑娘。」
我笑盈盈地捧他:「不知秦公子還有何高見,我常年養在深閨,許多都不懂,難得出來一趟,秦公子可願與我說說?」
他無不應下:「姑娘想聽什麼?」
我佯裝思索:「就說一下大人吧。」
他輕笑:「有兩位大人出名,姑娘想聽哪一個?」
「都講可好?」
他輕咳,便侃侃而談:「那兩位大人是親兄弟,大大人為禮部侍郎,小大人為屯田司郎中,近年來仕途平順,還有高升的跡象,就是……」
「就是什麼?」
我眨著眼追問。
他對上我的目,莫名吞嚥了一下,才接著說:「雖是風,但名不副實。」
有其他書生阻止:「秦宣,慎言。」
秦宣掃了那人一眼,接著低聲音,辛辣點評:「實為朝廷蛀蟲,尸位素餐,尤其那小大人,更是酒囊飯袋。」
我笑了笑:「那秦公子眼中,誰是好榜樣?」
「那自然是秦枳秦大人,我叔父,高風亮節,令人欽佩。」
我做出瞭然的樣子。
他看向我的眼神中多了點期待:「在下與姑娘甚是投緣,冒昧詢問姑娘芳名?」
我頓了頓,看了林之蘊一眼,對秦宣說:「我姓。」
秦宣面一僵。
林之蘊添了一句:「就是秦兄方才所提的,我將去做乘龍快婿的府的。」
6
秦宣反應速度不慢,立刻高聲:「你們詐我?」
我眨眼:「我並未說什麼,都是你自己說的啊。」
秦宣的臉更紅,眼中淨是被戲耍的怒火。
我向後退,下人擋在我前。
「秦公子緣何惱了?方才說的難道不是真心話?」
他一哽,著頭皮說:「自然不是假話。」
「那更好了,」我吩咐下人,「不過私下發言作用甚微,請秦公子去府上一敘,面刺他們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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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人去請他。
秦宣掙:「你們誰敢?我是秦枳的侄子!」
「知道,高風亮節的秦大人是你的叔父,未有功名便敢直言朝臣不足,膽識過人,虎叔父無犬侄子。」
林之蘊角微翹。
秦宣掙扎的作頓住,臉更白。
他要是應承下來,便是表明秦枳對家有意見。
雖然齟齬都心知肚明,可是放到明面上就不好看了。
「我,我沒有別的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我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難道你對我家兩位大人都沒意見?」
秦宣滿臉屈辱,恨恨點頭:「是在下失言。」
我也點頭:「並非心直口快的直言直語,那你在此煽風點火,是何居心?」
秦宣微張,了啞。
林之蘊不知何時走到我的側:「還有第三種可能。」
我看向他。
他一本正經地說:「秦兄忮忌我有好岳家,而不得,心有不快,才一時失態。」
我驚訝:「秦大人還不足以讓秦公子滿意嗎?難道他在秦家,心繫府?」
林之蘊為難:「這……只有秦兄自己知道了。」
我疑地著他:「你也想做我家的婿?」
秦宣漲紅臉,憤憤離開。
其餘學子看了一齣好戲,也相繼告辭。
馬車被堂姐乘走。
林之蘊送了我一段路,他看樣子心很好:
「你跟傳聞中的很不一樣。」
我又裝起啞。
方才是急,讓秦宣宣揚了那些話,汙衊大伯暗箱作,對整個家都不利。
在謠言盛起前掐滅最好。
見我不回答,林之蘊看向我,眼睛亮晶晶:「我不如秦宣?」
我目疑。
「你對他絞盡腦說那許多話,對我就說不出什麼。」
能說什麼?
我沉默一會兒,說:「你牙上有茶葉。」
他上揚的角逐漸抿平。
令人到安全的氣氛,我悄悄吐出了一口氣。
7
林之蘊將我送到府門前,沒有進去。
我經過正廳時被堂姐攔住,抓著我的胳膊:「怎麼是林之蘊送你回來的?我車伕回去接你了。」
「和馬車錯過了,沒瞧見。大伯呢?」
堂姐答:「聽我說了酒樓的事後,爹爹就宮了,你別擔心。」
我點了點頭。
話又一轉:「這一路你和林之蘊都說什麼了?可還相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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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面一路都沒人說話。
我實話實說:「我說他牙上有茶葉。」
堂姐一愣,隨後閉上眼睛:「晗兒,武師傅告假,你一人也不要疏于練習。」
我知道的。
爹孃不管我,母管不住我,堂姐怕我被人打死,很早之前就給我請了武師傅,教我習武。
起碼在捱打的時候不是純捱打。
後來我在外啞得很徹底,至今無人領略到我的功夫。
大伯與爹爹一同回家,他們在飯桌上落座,神放鬆。
爹爹屢次讚許地看向堂姐,親手給堂姐夾了菜:「多虧昭昭,事周到。給我們府增。」
堂姐謝了爹爹的菜:「應當的,我為家的兒,自當為家考慮。」
爹笑呵呵地捋了捋鬍子:「昭昭不必謙虛,你在酒樓的作為,外頭學子盛讚,已經傳遍街頭巷尾,誰不知道我們府有一個不輸男兒的小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