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第四日,爹來接人,才發現娘早已昏死了過去。
大夫診斷,娘也有了一個多月的孕。
卻因柴房溼冷,傷了本。
我便落了先天弱之症。
我落地不僅孱弱,直至如今還不能開口說話。
爹愧疚萬分,指天發誓定會給娘求誥命以作補償。
可第二次,他又放棄了。
3
那是爹隨太子南下治水有功,被太子許了一諾時,孃喜滋滋講給我聽的。
眉眼彎彎,衝我道:
「小姐是個有福氣的,老爺必定守信,夫人此次得了誥命,便擺了被世家夫人們看不起的泥子出,小姐在人前也有了底氣,能直腰背做人了。」
娘給我著布娃娃,聲音輕了又輕:
「我只要歲安子好,一世安寧。」
可爹風塵僕僕還沒回院子,便被請去了遲螢秋院裡。
昏死在床上,氣若游。
下人哭訴著要爹為他們主持公道:
「他們欺人太甚,不僅罵夫人喪門星剋死了大爺,還指著爺罵沒爹的孩子,長大了也只是給貴人提鞋的命!」
「這不是第一次了,十次聚會八次都為難夫人。他們不過是欺負夫人孤兒寡母,沒有回擊的底氣。」
爹氣得不輕,將茶桌拍得通通作響:
「欺人太甚!此事我定會給螢秋求個公道。」
可遲螢秋卻拒絕了:
「今日求了公道,還能日日都去求公道嗎?我自知無傍,該避開他們的鋒芒的,日後,日後不帶硯之出門了便是。」
爹眉頭能夾死蒼蠅一般,沉聲安道:
「硯之日後總要求學問道的,免不了與人打道。日後前程婚事,哪一樣不需要你出面周全,躲又能躲到幾時。」
爹頓了頓,輕聲道:
「實在不行,這誥命,我便求來商家,給在你上吧。阿櫻那裡,我去說!」
可最後,娘是從遲螢秋裡得來的訊息。
娘親手做了好大一桌的飯菜,本是要慶祝的。
卻了遲螢秋嘲笑的資本:
「承讓了,這誥命就由我替你收著了。」
「蘇櫻啊,這是你欠我的。若不是你不要臉勾引了商序,無苟合嫁給了他,我怎會被迫嫁給一個肺癆鬼,又怎會孤兒寡母落得如斯境地。」
「便是你是個知禮的,也該勸說商序兼祧兩房,給我們母子庇護的。可你竟慫恿他在滿宗族面前將我拒絕了個徹底,讓我們母子淪為了滿京城的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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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恨極了你。不僅要搶你誥命,便是你侍郎夫人的份,與這商家的一切,我都要拿回來。」
「只要有我遲螢秋在一天,便是商序有千萬次求誥命的機會,也不到你上。」
娘面慘白,搖搖墜。
爹的聲音自院中傳來。
那遲螢秋便角一彎,丟掉了手上的食盒,發出哐當一聲響。
在爹疾步而來時,又狠狠一掌打在自己臉上,便子一癱在了地上。
裡卻大著:
「阿櫻,是我不對,都是我該死,不該搶你的誥命。你有怨氣,只管衝我來,別與阿序鬧。你打我罵我,都是我該的。」
爹破門而。
娘滿臉慌張,不斷搖頭:
「我沒有,不是我。用過的手段,你該知道的。」
爹遲疑了一瞬。
遲螢秋便一把拽住了他的襬,垂淚哀求道:
「阿序別鬧,是我自己沒站穩。」
「不怪阿櫻!」
可爹在看到遲螢秋臉上清晰可見的掌印時,便冷笑出了聲:
「自己摔倒能把臉上摔出掌印來?螢秋,你就是太善良了。」
「我與你說過的,總歸會鬧的,你非要心,熬得滿手通紅給燉湯來勸說。結果呢,這便是的態度。」
娘子在發抖,我害怕地鑽進懷裡,被死死抱住。
爹回頭看娘,像看著陌生人一樣冰冷:
「既然你已發洩了怒火,便是已然將這誥命拱手相讓了。我便讓你得償所願,為螢秋求得誥命加。」
爹拉著衝娘得意挑眉的遲螢秋便往出走。
娘撕心裂肺般喊了一句:
「商序,你沒有心。任務失敗,我與歲安將永遠離開。」
「商序,你願意承擔這樣的後果嗎?」
4
爹形一晃,全無。
祖母便衝進院子冷笑道:
「阿序陪你演兩日戲,為你遮掩那顆沽名釣譽、一心求誥命的心,你還真把謊言當了真。」
「穿越?我還是王母娘娘呢!」
遲螢秋地衝娘勾了勾角:
「阿櫻若是捨不得將誥命讓給我,與阿序好生說道便是。他這人素來心,自會為你細細周全。只拿著穿越的謊言步步迫,到底失了面。」
下人們一個個捂笑,滿眼鄙夷。
娘在爹閃爍的目裡,一瞬間面如金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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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只跟爹說過的,滿府皆知。
眾人聽娘自導自演地辯解,猶如看個謊言被拆穿的尷尬小丑。
娘抱著我的手冰冷得厲害。
祖母卻因遲螢秋挨的那一耳,奪了娘的管家之權,將我們母足在了院子裡。
我是個小啞,連安娘都做不到。
只看被下人刻意刁難,食不果腹,不保暖,一日日消瘦下去。
直到遲螢秋被封誥命的聖旨下來了,娘與我才被請進了祠堂裡旁觀。
滿宗族的祝賀與恭維,讓誥命加的遲螢秋得意非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