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誥命與餘生的護去完完整整地彌補。
娘總是孤獨,總是太苦。
我不知道另一個世界在哪裡,我想我的阿孃無論在哪裡都能圓滿。
可第一日,我子太弱,終是因落水起了高熱。
9
娘拼命拍門,要給我求一個大夫。
可看門的嬤嬤門都沒開:
「二爺讓大夫都守在了大夫人院裡,照顧商家的獨苗爺了,不出人來看你們。」
娘求不到大夫,便求一碗薑湯。
那嬤嬤嗤笑道:
「誰願意為了一碗薑湯惹大夫人不快呢?二夫人還是別讓我們這些做下人的為難了。」
薑湯沒有,娘便求一碗稀粥······
嬤嬤煩不勝煩,直言不諱道:
「大夫人有代,這門既關上了,便是不可能再開啟。」
娘驟然清醒,遲螢秋要的不單單是兒子大儒門下。
要我們母死,將爹完完全全讓給他們母子。
娘不求了,抱著我一遍遍唱搖籃曲。
第二日,
我渾渾噩噩,很難,很。
娘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竟隔著門給那嬤嬤下了跪:
「一碗水便好,我只要一碗水!」
嬤嬤嘆息應道:
「一門之外二爺為哄大爺開心,在陪他放風箏騎木馬,大夫人自然在作陪。二夫人行行好,別讓我黴頭。」
一牆之隔,爹與商硯之母子煮茶、談詩、放風箏。
娘卻抱著渾滾燙的我,求不來一碗救命的水。
熬到了晚上,我便有些撐不住了。
娘眼淚吧嗒,哽咽著親了親我的額頭,悄然割開了手腕,將溫熱的往失去意識的我裡渡。
娘拿的命,又給了我一次命。
第三日,
我已經說不出話了,耳朵嗡嗡作響。
娘怕極了。
趁嬤嬤出去時,推倒了油燈,要靠一把大火燒來爹的愧疚,給我求活路。
可來的卻是祖母。
認定娘詭計多端,要用自焚的苦計與最的孫子爭前程。
便命人將娘按在院子裡打得皮開綻。
嬤嬤不忍,在人散去後嘆息道:
「二爺帶大夫人與爺去拜訪大儒先生了,不在府中。你便是燒死了自己,也會被老夫人藏在柴房裡,等爺了大儒門下才被拖出來的。」
「別犯傻了,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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嬤嬤悄悄遞了一竹筒水給娘。
可,我已經喝不下去了。
娘不哭了,在笑。
「歲安乖,忍一忍,最後一晚我們就能回家了。」
第四日,
爹在朝前來了一趟柴房。
隔著漆黑的木門,他說:
「阿櫻,勿要再鬧了,你若肯認個錯,去螢秋跟前斟茶道個歉,我接你出來。」
可娘遍鱗傷、氣若游,已經開不了口了。
回應爹的只有貫穿柴房的嗚咽風聲。
爹等不到回答,在門外站了許久。
直到管家來該去早朝了,他才頓了頓,落下一句「好自為之」轉而去。
旭日東昇,過破爛的窗戶紙落在娘慘白的臉上。
將我摟在懷裡,在我最後一意識消失前,輕聲道:
「爸爸在等我們回家了。」
「他很我們,拿命在我們。寶寶,以後我們就有自己幸福的家了。」
我好像看到了。
的背後,會是娘裡幸福的家嗎?
歲安徹底失去了意識。
10
商序今日莫名地心緒難安。
他覺得,似乎要失去什麼了。
他坐不住了,早早起來便去了柴房一趟。
他惶恐不安,到底是害怕失去的。
直到他過破的窗戶,約約看見阿櫻抱著歲安,安靜又平和地躺在窄床上,才將一顆七上八下的心放進了肚子裡。
他見阿櫻纖長的睫抖了抖,便知已然醒了。
他想說句話的。
可他一想起那日阿櫻冰冷決絕的笑,便又生了三分怒氣。
總是這般,看起來弱,卻極其要強與難纏。
第一次自己將誥命換良藥給螢秋求活路時,整整大半年不曾與自己說過話。
還是在歲安落地時,才看在歲安的面子上,下了態度。
卻也強地威脅自己:
「若你做不到為我求誥命,也做不好一個歲安的爹,我便會代替老天收回你現有的一切,帶走歲安,讓你一無所有。」
那時候的商序沉浸在喜得的喜悅裡,不覺不妥。
事後回想之時,常常覺得小題大做,在滿祖宗面前落了自己面子。
也聽旁人背後嘲笑他商家二爺無用,被一個鄉野村姑拿得死死的。
讓他頗為氣惱。
第二次他拿誥命給螢秋母子求了立足的安穩,蘇櫻更是毅然決然搬出了主院,不顧勸阻,丟下面與分,自此夫妻分居,與他徹底離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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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覺虧欠,也想彎下腰去哄。
可母親訓斥、螢秋勸解。
他便也覺得,們說得對。
自己貴為尚書郎,給了蘇櫻錦玉食的安生,連生下病弱的啞也不曾過納妾的心思,如何不算深。
倒是全然不念舊,只顧沽名釣譽拼命地要誥命。
竟以如此決然又失面的方式自己。
他便如母親與螢秋建議的那般,冷著便冷著,晾著便晾著。
等吃夠蹉跎,盡白眼,回過頭來,還是覺得自己待最好。
日後便能收斂剛烈的子,做一個溫小意,與螢秋一般讓母親歡喜、下人敬仰、外人稱讚的賢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