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遊突然住我，
「因為我同芳若走得近，還是因為，我說絕不會喜歡你？」
「我沒有生氣。」
「沒有就是有，春桃，你吃醋，大可以表明出來，何必這樣耍子？」
我驀地回頭，瞪他。
「莫要再胡說！你心儀沈娘子，這很好，你們很般配！我心儀的人又不是你，我吃哪門子醋？」
「又說笑了，你心儀的人，怎會不是我？」
「我照鏡了，鏡中人本不是你。」
江遊臉騰地變了：「那是誰？」
「不認識，沒見過。」
「春桃，你在撒謊，對不對？」
「我沒撒謊，我畫了他的樣子，一直帶在上，本想改日找你問問。」
「不用改日，就現在，畫像呢？」
江遊不死心，好像非要證明些什麼。
我只好當眾展開那捲畫像。
許多雙眼睛湊了上來。
「這誰？」
「不認識。」
「長得倒是不錯。比江遊還……」
多的小公子及時噤聲，小心地瞄了眼江遊的反應。
江遊臉很是鬱。
「看來你們都沒見過這個人。」
我正要收起畫卷，沈芳若突然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這不是江元瑾嗎？！」
7
江元瑾。
江遊的堂兄。
京中那位新晉權臣。
在場人中，只有沈芳若見過他。
短暫的安靜過後。
廳堂裡突然發出鬨笑。
「太逗了，春桃鏡中照出的人，竟然是江大人？」
「哈哈哈，不行了，笑得在下腹痛。」
「春桃，瞎話不是這樣編的，哪怕你畫個太守，都比這有信服力。」
我急了，越急越結：
「我、我沒編瞎話，我就是從鏡中瞧見了他！否則我從未見過這個人，又如何能將其畫出來？」
「這還不簡單？」
沈芳若搶走畫卷，再一次端詳，
「你一定曾在某瞧見過江元瑾的畫像，然後臨摹了出來。」
「對，」旁人跟著附和，「春桃腦子不好，見過卻忘了，這很正常。」
我說不過他們，只好看向江遊：「你也這樣覺得嗎？」
江遊沒有笑話我。
但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他沉默許久，還是說：
「春桃，撒謊不好。」
我瞬間覺得沒意思了。
「沈芳若，畫還我，我要回去了。」
「怎麼？你還想留著這幅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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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畫的，當然要給我。」
爭執間，突然撕拉一聲。
輕薄的畫被扯兩半。
「嘖，裂了也好，江大人一向潔自好，斷不會允許有人私藏他的畫像。」
沈芳若的語氣很正義。
我也不知哪來的勇氣。
衝上去打了一掌。
廳堂裡頓時陷混。
沈芳若的尖快要掀翻屋頂。
我沒有去看江遊的表，也沒有看他們任何人。
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不想回江府，卻又不知該去哪。
蹲在街邊的角落裡，我捂著臉哭。
畫可以再作。
但作畫時的心，永遠不可能再回來。
我並非因為慕江元瑾才在乎那張畫。
我都沒見過他本人，何談慕。
只是，他的出現，讓我意識到。
或許有一天，我這樣的傻子，也可以走出江府的一方小天地，去認識更多的人，見更多的事。
我不會再圍著江遊打轉。
也不用再忍江家人的輕蔑與嫌惡。
這世上，多得是比他們更好的人。
那張畫，就代表了我對外界的憧憬。
可是，沈芳若撕碎了它。
這比江遊一次次推開我，還要令人傷心。
巷子口忽然來了群差。
他們沒瞧見我，自顧自說話。
「頭兒，最近風頭，是有什麼事兒要發生了嗎？」
「你不知道？江大人要來我們縣了。」
「哪個江大人？」
「還有哪個？京裡的，江元瑾啊。」
我錯愕了一瞬。
江元瑾要來了？
8
江元瑾真的來了。
但我沒有見到。
他來江府時，我被鎖在院子裡，不允許走。
江家不想讓江元瑾見到我。
因為我是個傻子，有辱江家門楣。
以至于，半個月來，我連江元瑾的影子都沒見著。
這天江老爺要宴請江元瑾。
恰逢我回府，被管家攔在門外。
「貴客馬上就到，老爺說了，你晚點再回，以免撞上。」
重重的門在我面前合死，半分餘地不留。
別無他法，我只能背上紙和筆，繼續去街坊上支攤給人畫畫。
我讀書不太行，歌舞彈琴更是一概不通。
唯獨作畫，還有些本事。
我常幫人家畫畫。
只收很的銀子，有時甚至不收錢。
周圍的百姓，很喜歡找我作畫。
因為我能畫出他們思念的親人。
剛鋪好宣紙，一名男子走到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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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著紅裳，頭戴帷帽。
「聽說你什麼都能畫？」
嗓音清亮，有些懶散。
瞧著不是本縣人。
我說：「只要您給個大致形容，便能畫。」
「行，我來一幅。」
「要畫什麼？」
「畫人。此人臉型偏長，邊有兩撮八字鬍，眉眼促狹，鼻頭尖……」
我潤溼筆墨，隨著他的形容，一筆筆勾勒。
「完了。」
戴帷帽的男子沒有說話。
他一下下點著摺扇，似在思考。
我忐忑地問：「是不是不像？」
「不……很像。」
他旁侍衛嗓門大：
「豈止像？這簡直和副一模一樣啊！
「但副人在京城，這丫頭是怎麼畫出來的？」
「有些人就有這樣的本事，」男子解釋道，「僅憑描述，就能復原人的外貌。」
「喲呵，那這丫頭有點意思，看著跟個傻子似的，沒想到有本事。」
男子突然拿摺扇打了他一下。
「道歉。」
「啊？」侍衛傻愣愣的。
「你方才冒犯了，道歉。」
我連忙擺手：「不用不用，其實他說得也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