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公平。
而這世間,唯一能打破這種掣肘的,唯有那至高無上的權力。
紀未央那雙野火燎原的眼、那鏗鏘的話語,讓我心口久違地熱了起來。
雖不知怎麼看出我對皇權的慕,可的確,我們,像是一路人。
那便看看,是如何助我的。
4
我給紀未央造了新的份,讓可以重新活在這世間。
拿著一份名單和一張狀紙,將秦璋告上案。
「民告今科狀元秦璋,害死民父母,強佔民家產,汙民清白,還請陛下裁斷!」
著孝服,一步一步踏著冰冷的青石板走向朱雀門。
我倚在馬車上瞧著的背影。
如鬆,如竹直。
的後是一排整齊的腳印。
庶民冤屈達天聽,需炭炙之刑。
那雪白小巧的雙足,沾著泥土和草葉,幾許燎泡凸起,甚是瘮人。
京兆府尹面惶恐地跟在紀未央後,怕是任職以來,頭一遭遇見這樣的事。
父皇邊的大太監馮喜開啟宮門,恭敬地將紀未央迎了進去。
不多時,我的駙馬秦璋連朝服都未更換,急忙宮。
明月為我整理好宮裝,我踏著還未乾涸的跡亦步亦趨。
金鑾殿上,紀未央聲聲泣地講述自己過去的遭遇。
那不是紀未央。
那是死去的江。
江要秦璋死,要他十八層地獄給慘死的父母賠罪。
父皇眉目皺,神晦暗。
他問我:「令儀,你待如何?」
我俯跪下:「兒臣一介流,毋敢多言。」
太子嗤笑一聲,上前道:「父皇,這婦人所說實在太過離奇。兒臣結識秦璋之時,他著補的布,為救街邊的乞兒壞了,這般至善之人,怎會做出那等罔顧天倫之事?」
我垂眸看向太子,那玄的滾金邊,幾塊暗燙人眼。
太子喜酷刑,那東宮暗牢,只進不出。
秦璋為人機敏,就連我的公主府,也有宮人失蹤。
座上的帝王知,殿上的臣子知,可沒人敢揭開這塊戲布。
因為太子,是正統。
可紀未央,不認這正統,今日,要忤逆這正統。
「太子殿下好說法,若民今日只是為家父家母冤,大可不至到前,可民後,還擔著那幾百邊關將士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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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我心道。
父皇不解,出聲詢問紀未央話中何意。
紀未央泣涕漣漣,嘶啞著聲音說:「秦璋未京前,家父聽聞邊關將士缺糧忍寒,念此等忠膽,便將半數家折了現銀央人送去,可不想那秦璋不顧恩義,將那銀錢盡數吞沒,去歲天降大雪,那捱凍死之人本可安穩活著……」
糧草短缺,邊關大忌。
秦璋去過邊關,在那裡幫助太子斂財。
幾百人之生死,在他眼裡不過螻蟻。
跪在紀未央邊的秦璋,此刻已是冷汗淋漓,他求救的目看向太子。
太子無視,鷙地瞧著紀未央。
父皇長出一口氣,下令讓大理寺督查,紀未央和秦璋收押獄。
5
我去天牢裡藉著看秦璋的名義轉道去瞧了紀未央。
神鬆散地窩在幹草地上,手裡拿著一燒焦的木在牆上寫著什麼。
那是我沒見過的字元,圓潤扭曲,如鬼畫符。
紀未央也不避著我,大方地向我展示。
「這這這……都是公主將來的福氣。」
指著那面牆滔滔不絕,我頭大地聽著,本聽不懂。
見我神困頓,抿抿,言歸正傳。
「現下得名的機會就放在公主面前,還公主把握住。」
我擰眉,指了指隔壁的秦璋,我心領神會。
半旬後,結果如紀未央設想的那樣。
秦璋定罪,打死牢。
紀未央得封賞百金,待傷養好後再出宮。
可就在這時,宮裡鬧鬼了。
一開始只是幾個宮人看見披鎧甲的人飄在半空,後來漸漸地,那飄著的鬼日益增多,竟有數百。
整個宮廷惶惶不安。
有人說那是邊關被凍死的將士前來尋仇的,他們不顧邊關環境苦寒守著那防線,誰想到頭來是這結局。
還有人說秦璋哪有那麼大膽子,他背後的人在宮裡,冤魂是來找那背後主使的。
不管是哪種說法,都沒影響我給父皇請安。
待退出文政殿,我悄悄走到窗邊,拿起壎吹起《定北漠》。
蒼涼肅殺之音緩緩流殿中,一刻鍾後,我轉離開。
後殿傳來父皇驚懼的聲音:「讓太子滾來見朕。」
翌日午時,我提著新做的核桃站在文政殿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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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在午睡。
不期然,裡面傳來靜,馮喜面苦地跑了進去。
父皇又夢魘了,還是在白日。
我給他著位,他臉上的神才平靜了些。
「令儀啊,這樁婚事委屈你了。」父皇拍拍我的肩膀,有些嘆息道。
我搖頭,擔憂地看著他眼下的青。
「父皇勞累了,還請保重子。」
父皇眉頭皺了「川」字,他擺擺手示意我坐下。
我面上為難,斟酌良久開口:「宮中鬧鬼的流言民間亦有所聞,若父皇是為此事煩憂,令儀有一計可為父皇解憂。」
他直直地看著我的面龐,問:「何計?」
「人之一死,無非兩事備之,一為落葉歸,歸故裡;二為香火供奉,祀果不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