荑冰涼。
「毋怕。」我說。
呆了一下，隨後問我：「我能殺了太子嗎？」
瞧著幽幽的神，我微搖頭：「我知你心中怨恨，可如今這局面，太子出事，于誰都無利。」
「我知道，如此，那便靜候來日。」
太子起了殺心我是知道的，可這般明目張膽，也太膽大妄為。
須得給父皇一個鳴鐘。
未出公主觀，我昏厥的訊息傳回宮裡，父皇派太醫院首來公主府。
我脖子上有道利刃所傷刀痕的資訊被太醫帶回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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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馮喜帶著父皇的旨意前來。
「賀喜公主，陛下特賜封號『定安』。」
我跪下接旨：「兒臣多謝父皇。」
紀未央站在我後許久，見我到跟前，問：「疼嗎？謝令儀。」
那道傷口，是我讓劃上去的。
「紀未央，從我將你帶出東宮暗牢開始，我們以後的路，傷痕只會增添加重，你怕嗎？」
答：「怕，所以我要離開你了。」
8
我未反應過來，又說：「我們二人，分開才能活。」
我默然，我死可重覓新主，亡我可新尋能臣，若在一，同時殞命便再無希。
「那你想如何做？」
「大梁諸多城池靠海，海上貿易，可解當前困境。」
無論是人，還是錢。
等紀未央傷好後，興致地拿著幾張圖紙來找我。
上面畫的我勉強能看懂，一個是火炮，一個是弓弩。
說這些給我箱底，可都是寶貝。
我讓繁星妥帖收下。
笑得燦爛，拿著一張海事圖看向遠方。
說：「我要去做海運，我要將海的那邊所有金銀收囊中。」
說得理所當然，而我盯著脖子上的玉墜陷思考。
紀未央順著我的視線將那塊玉墜扯了出來，然後戴在我上。
雙手合十對著我拜了三拜，裡唸唸有詞：「謝令儀你別當菩薩，你要當財神爺，保佑信早日坐擁金山銀山。」
脖頸上的財神像惹人眼，不過財神，好似的確比菩薩更招人喜歡。
紀未央掏空公主府，悄買了四艘大船，就帶著貨出海去了。
離開前說：「謝令儀，在我回來之前你別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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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向承諾：「紀未央，你也得活著回來。」
等離開，我看著空的府邸，捨下臉面去貴妃宮裡拜會。
「公主今日帶來的東西，倒讓妾惶恐。」
貴妃說著惶恐，可那面上卻是笑意不止。
「娘娘為父皇持後宮辛勞多年，如今皇兄基深厚，娘娘便是不為自己，也該為家族想想。」
貴妃臉微僵，試探地問我：「公主可是察覺到了什麼？」
我端起茶杯微微吹了口氣，片刻後道：「父皇與令儀慨，皇兄脾不似已故的純娘娘，都說百姓么兒，父皇也想天倫之樂的。」
太子生母純妃，父皇對可是得深沉，偏偏早早離世，了父皇心上的硃砂痣。
太子無論是長相還是脾都不像，自秦璋那件事後，父皇對他的意見可是越來越多了。
煩躁之餘，若是有稚子在側，心自然轉好。
貴妃思慮片刻，對我道了聲謝：「公主善舉，妾銘記于心，不知妾可為公主做什麼？」
我了前的財神像，笑得靦腆：「我缺錢。」
9
明月和繁星高興地將從幾口大箱子搬進公主府。
第一次覺得，還是有錢踏實。
紀未央離開的半年後，寄了信回來。
說遇見了海盜，但是都被打趴下了。
說將這些海盜打了一頓後將他們收為了小弟。
說到的第一個國家有好多金髮碧眼的人，可都沒有我耐看。
說……
洋洋灑灑寫滿了五張紙，都是所見所聞。
真好。
那是我不曾見過的地方，是那麼的奇異，引人勝。
紀未央是只自由的雀兒，那海上，可任翱翔。
貴妃有孕了。
父皇龍大悅，大赦天下。
宮宴上，貴妃的母族將軍府人人臉上帶笑，刺得太子臉不虞。
我靜靜地看著宴席上的波濤暗湧。
這個孩子，將是紀未央回來之前我的保命符。
看得出來父皇是真的高興，我一連幾日請安，他臉上都帶著笑意。
「令儀你來，幫父皇看看，選哪個名字更好。」
我彎思索，拿了寫著「修遠」的紙條。
父皇點頭，讚許地看了我一眼。
他不希禍起蕭牆，看來我還要加把火。
七個月後，貴妃生下了六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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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三宴上，貴妃紅滿面地抱著六皇子，從容地應對眾人的恭賀。
回到殿，招呼我坐下：「妾能得六皇子，全賴公主那張藥方，妾在此謝過公主。」
我黛眉微皺，言又止地看著。
貴妃屏退下人言道：「公主有話但說無妨。」
「父皇在六弟出生前擬好了名，可是前日，卻突然改了主意。」
貴妃臉未變，問我一開始擬好的名字是什麼。
我言道：「稻粱菽，麥黍稷，此六穀，人所食，乃取的『梁稷』二字。」
貴妃聞言神劇變，這哪是一個普通皇子的名？
國以民為本，民以食為天，食以安為先，安以質為本，質以誠為。
我不信不懂這個名的含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