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囑咐過,讓娘親在後宮中務必小心謹慎。
原是怕有心之人出手迫害,如今看來,怕是擔憂遭人笑話。
「這副樣子,真是落了皇家面!」
丞相嫡乃是生慣養的金枝玉葉,自然漂亮。
相比之下,我娘親的確平凡。
本就不大出眾的骨相,因歲月的蹉跎,更添了幾分滄桑。
「這位就是槿娘了吧!」
「若不是你一個宮想方設法幫襯,皇帝哥哥哪能渡過難關?」
左清瀾故意提起我娘的宮份,不懷好意。
「我代皇帝哥哥,謝過你。」
我爹爹和娘親夫妻,又哪裡需要一個外人來代謝?
這分明是赤的挑釁。
我娘只笑笑,未曾爭辯。
「對了,聽聞槿娘廚藝一絕。」
「我應了父親的意思,正好要在宮中住上些時日。」
「不知道有沒有口福,能讓槿娘負責我的一日三餐呢?」
左清瀾的本意是要辱我娘,不想卻正中下懷。
我娘不僅不惱,還恭恭敬敬地應下。
「給小姐做飯,是奴婢的福分。」
膳房食材出與使用均需登記在冊,不可私下挪用。
歷朝歷代,皆是這樣的規矩。
爹爹向來只曉得賜一些無用之,殊不知我們俸銀得可憐。
下肚的東西,往往沒有多油水。
有人願拱手相讓,自然得好好領著。
4
夜裡,爹爹是宿在左清瀾住的。
不必特意去查,宮中人的態度便是顯而易見。
「阿孃,婉兒的爹是不是死了?」
宮裡的老人常說,見不上面的,就是死了。
娘親把我摟在懷裡,哄我睡覺。
「無事,我們只需管好自己。」
翌日黃昏,爹爹遲遲地來了。
他的目閃躲,似乎想要藏些什麼。
「槿娘,你不要惱我。」
我娘非但不惱,反而笑了。
「人在高位,故謀其深。」
「我此生都不會忘了你的恩,你永遠是我的妻。」
說著,爹爹倒還懷時傷起來。
避開爹爹步步為營的悲慘歷程不談,娘親將他如今的安泰口口相贊:
「我早知皇上有天人之姿,當初在冷宮深雪中將你救下乃是正解。」
「皇上是天子,怎可為我一下賤之人阻了前程?」
說罷,還贈了他一支木簪。
「槿娘唯有親手磋磨,贈君一片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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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下人手裡幾分幾文換來的東西,爹爹只當是真實意。
他的眼神和下來,不忘叮囑娘親赴宮中宴席。
宮中賞花宴,來了不家小姐。
其實是為了給爹爹的選妃。
宴席間,娘親與左清瀾相距甚近。
不知有意無意,弄了自己的。
「我與槿娘量相當,勞煩為我備一套裳。」
雖是勞煩,卻含著指使下人的語氣。
新娘親倒有兩,是尚房送來的。
雖合量,我娘卻穿不慣這般綾羅綢緞。
「呀,我上怎麼起了疹子?」
左清瀾捂著發紅的脖頸,淚眼婆娑。
矛頭迅速指向了我娘:「你這裳,當真幹凈?」
才換上的服,就出了問題。
左清瀾的目的,實在是不言而喻。
「夠了!有病就去尋太醫。」
將軍夫人看膩了這場鬧劇,親自出面替娘親打抱不平。
夫人是虎門將,見多了這種把戲。
「奴是人,大小姐穿不慣是奴婢的問題。」
娘親屈躬卑膝地道歉,轉而又謝過將軍夫人肯幫自己。
將軍府與丞相府在朝堂上分庭抗禮,見將軍夫人為我娘親說話,左清瀾也不再多語。
只悻悻離開,找了別乘涼去。
「那左清瀾心思不純,你可得仔細提防。」
將軍夫人匿聲說句小話,見我娘大汗淋漓,立刻招呼飲食。
「天熱難耐,辛苦你跑一趟為那左家小姐取裳。」
「吃些涼糕,消暑去熱。」
酷暑天氣,滿席消暑東西。
可惜了,我娘卻不得。
「夫人諒,可槿娘實在是無福消。」
「奴的子早已敗絮其中,不住這些寒珍品。」
冷宮數年,我娘沒過欺負。
老實本分,肯仔細經營,本可攢下不菲的銀錢出宮去安餘年。
誰遇見了我爹。
為了護他周全,我娘吃盡了苦頭。
不僅替我爹擋了毒打,不等恢復就被罰去各宮做使。
還要搖尾乞憐求人施捨藥渣,以免病死他。
將軍夫人聽聞,眼角已然泛紅。
心疼至拉我娘的手時,又是一驚:「為男人犧牲自己,倒黴一輩子。」
鼓的厚繭佈,磨得手疼。
仔細端詳袖口,臂上的疤痕麻麻皆是醜陋。
「可憐見!」
「你對他這般深義重,怎的就不知找他討要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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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夫人義憤填膺,給我娘出主意。
是敢于打破子卑微的先驅,見不得迫的子苦。
「槿娘愚笨卑賤,從不敢肖想什麼位分,只願能帶著兒茍且地活。」
「份懸殊,槿娘心中有分寸。」
說這話時,娘親雖是笑著的,眼裡卻沒有。
就連的解釋,都充斥著牽強。
「況且,他是君王。」
「社稷繁忙,百難。」
「他無能為力,我又何須他?」
將軍夫人氣急,甚至要不顧龍威對爹爹破口大罵。
好在理智困住了,才使得意識到不可逾越的枷鎖。
「我看你是傻的,竟為那個負心漢開。」
「你也知曉他是皇帝,普天之下沒什麼是難以做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