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瞧著容寶乎乎的臉蛋,把飯減去一半。
「往後你只準吃半碗。」
我冷冷道:「我這是為你好。」
初六,二小姐回門。
二小姐和大爺一母同胞,十四歲就嫁人,今年才十七。
大爺還在考取功名,二小姐已經忙著生第二個孩子了。
承蒙大爺照料,我又把他屋裡的活撿了起來。
也因此,見著二小姐。
二小姐和大爺是相像的,都有一雙桃花眼。
只不過大爺的眼裡多為意氣,二小姐總是帶著幾分憂鬱,眉頭也不舒展。
瞧著,有病氣。
就連上也有藥味。
「姑可是子不爽利?」
我扶著二小姐,從轎子上下來,搭在我腕子上的手泛著青紫。
天不冷,甚至有些熱。
二小姐卻遮著面,不敢瞧人。
到了夫人邊,才取下面紗,出烏青的眼來。
爛了一塊,往外翻。
眼珠瘀,看上去有些恐怖。
我見二小姐的面很,記憶裡是個弱弱的小姐。
夫人一下子哭了出來,「我的兒,怎的了這麼大苦也不知會一聲?!」
二小姐是高嫁,這幾年容家才在京城站穩腳跟。
了委屈不忍著怎麼辦,難道家裡會為了出頭?
日子不都是忍忍就過來的?
也就是如今,兩家勢力相當,二小姐才敢來告狀。
十四歲嫁人,年底就有孕。十五歲生子,鬼門關走過一趟生了個兒。將養幾年,卻始終不能有孕。
日日灌著奇怪的湯藥,聞起來都苦苦的。
二小姐著淚,道:「母親,他背著我在外頭養人。我原本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心想大不了有了孩子養在我下頭就是。可他不願意,非要把那人迎進門。那兒還怎麼做人?我不願意,言語間爭執起來,他掄起拳頭就打。」
我沒敢看二小姐的眼睛,在我心裡主子就是主子。
主子打奴才行,主子捱打不行。
「你又不是沒有兄弟,去,找你哥哥他去會會這個好姑爺。」
我顛顛跑去找大爺,說不清是要為二小姐出一口氣還是怕容寶也是這樣的境遇。
到時候沒人出頭可怎麼辦?
大爺來得很快,瞧見自家妹子這副模樣不心疼是假的。
可心疼過後,仔細想來又犯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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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我把他打一頓,你們以後還要過日子,難保他不怨恨。
「可這事又不能如此算了。不如你先住在孃家,等他來請。寫了認罪書,再與他回去。
「至于那外室,打一頓趕走,絕不允許再來往!」
大爺問二小姐:「你覺得如何?」
二小姐的張了張,那張破敗的臉漸漸扭曲一團又在剎那間舒展開來。
就像認命了一般。
「哥哥說得對,我聽哥哥的。」
大爺鬆了口氣,「讓俞珠照顧你,慣會伺候人的。」
我煮了蛋,給二小姐青紫的傷。
的笑淡淡的,看起來就惆悵。
「俞珠,你和哥哥關係很好嗎?」
「俞珠只是個奴才。」
二小姐說:「我看出來了,哥哥對你很不一般。」
是嗎?
我垂下眼,我不過是他一個些許特別的玩意兒罷了。
「哥哥以前對我很好的,只是如今他有難。」
難,什麼難?
二小姐抿著,「他以後要做呢,總不能跟妹夫在場上爭執。」
「他只是不想惹麻煩,若打在他上定是第一個跳腳的。」我給二小姐的臉抹上藥膏,忍不住悶哼了一聲。
「說白了,他又不是人。不用他得罪,他什麼心?」
晚上吃飯,容寶眼看著第二碗。
怕我生氣,所以只敢吃些青菜。
我瞧著容寶的材,胖是胖了點。
「吃吧,以後要是打不過,也把人死了!」
二小姐沒在容家留多久。
一個出了門的閨在孃家待著像什麼話,第三天就被姑爺接走了。
當著丈人的面,姑爺又是發誓又是懺悔的。
「我以後再也不會手了,如果手就我生不出兒子來!」
兒子又不用他生,這算哪門子毒誓。
可二小姐還是原諒他。
眼裡的還沒退,就跟著罪魁禍首又去了狼窩。
大爺說:「如果再有下次,定然是要和離的。」
我瞧著他,沒敢說話。
大爺心狠,我是知道的。
我的屁還疼著呢。
5
老爺給三小姐請了夫子。
說是現今的大家閨秀肚子裡得有墨水才人高看一眼,親事自然也說得好。
更何況如今長公主權勢頗大,這幾年朝中陸陸續續有子為。各行各業中也多了人的影,不再困囿于家務瑣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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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家興亡匹夫有責嘛!
老爺可不指三小姐做個宰相,只是想把門楣提高些,尋個乘龍快婿。
三小姐雖然是二姨娘生的,但生下來就養在大夫人膝下,和嫡也沒什麼區別了。
我去奉茶的時候,三小姐正逗著容寶玩。
把荷包扔出去,容寶飛快地撿回來。
然後再扔出去再撿回來。
跟逗狗似的。
容寶是個傻的,不知道三小姐把當狗玩。只知道,三小姐高興了會給糖吃。
三小姐問:「傻子,你知不知道你娘是怎麼死的?」
容寶搖搖頭,睜著圓滾滾的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