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怎麼走?」
三小姐吹了口氣,故作輕鬆道:「等會收糞桶的就該上門了,夫子在漚池等我。」
誰能想到,三小姐這麼高傲的人會躲在糞桶裡。
我沒什麼送的,忍痛把存的銀子分了一小塊給。
三小姐笑笑:「俞珠,你怎麼這麼小氣?」
我沒好氣地嗆:「我一個奴才,哪來的銀子?」
三小姐把銀子放在桌上,「算了吧,養孩子不容易。」
翻窗走了,走得很快,貓一樣輕巧。
三小姐走後,我才發現在容寶的枕頭底下了幾片金葉子,正是冠上的薅下來的幾片。
因為三小姐逃婚,老爺把所有人都罰了一通。
二小姐嫁作人婦還被回來罵了半個時辰。
容寶因為生得一副蠢相,被踹得滾下臺階,臉上蹭掉了一塊皮。
大爺沒做好榜樣,挨了二十大板,趴在床上下不來。
我給容寶上完藥,還要去大爺房裡伺候。
屋裡一子藥味,大爺著後背。
寬闊的背隆起,確實養眼,我忍不住頻頻側目。
大爺用的藥和容寶的藥不一樣,裡頭摻了麻沸散,用在傷口不疼。
大爺本來閉著眼的,見我進來才側目。
他手上我的臉。
「眼怎麼這麼紅,哭過了?」
是哭過了,不過是心疼容寶,不是為了你。
大爺顯然能腦補,疼得都快筋了還能分神安我。
「沒事的,用了藥已經不疼了。」
我不能在大爺房裡過夜,臨走前把他的藥挖走了一大半。
容寶的半張臉連著下被蹭的模糊,睡夢裡都不住疼。
我心疼得眼淚直淌,但願用了大爺的藥不會留疤。
6
為了保全面,老爺對外說三小姐已經死了。
二小姐嫁出去後一直困在後院,訊息不靈通,以為三小姐是真的死了。
還哭了一場。
但總歸,連累了家裡的姐妹都扣上了品行不端的帽子。
大爺和三小姐的不深,只是背地裡評價。
「看著就是個不老實的,敗壞門風還是趁早死在外頭好。」
我心說三小姐才不會死在外頭呢。
因為不是跟男人跑的。
大爺發現我最近不和他說話了,以前我總悄咪咪看他。
大爺有次笑著問我:「做什麼總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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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笑著答:「好看,喜歡看,想看一輩子。」
這是真話,我真的喜歡過大爺。
不過他那二十子打醒了我,我收了心思。
就像大爺說的,主子就是主子,而我是天生的奴才命。
大爺用筆在我臉上畫了個花臉,他溫和地看著我說:「像個花貓。」
然後,溫熱的手攥住了我的手指。
「以前不是有許多話要說,如今倒一言不發了。」
我看著大爺的臉,心說真是賤的。
就喜歡熱臉冷屁。
許羨盈是,我也是。
或許他們喜歡的本就不是這個人,而是那種若即若離的覺。
我輕聲提醒他:「夫人快進門了。」
大爺臉一滯,攥著我的手也鬆了。
我藉口要去看容寶溜出了房。
容寶的臉上留了疤,做四姨娘那樣的人這條路是走不通了。
只能多吃點飯,長長個子,以後說不定能做個武生。
說到個子,容寶確實長得高些。
又高又壯。
容寶說:「桂生說我這麼壯,以後一定是個母夜叉,沒人要。」
小小的腦袋裡懂什麼呢,只是本能地覺到母夜叉不是什麼好詞。于是反駁道:「我不要做母夜叉,不要嫁不出去。」
我把從廚房的蛋塞進容寶手裡,了的頭。
「就要做母夜叉,誰說你不能又高又壯了。滿大街的男人,胖了魁梧,瘦了風流。怎麼你就了夜叉?下次桂生再說你,你就罵他!姑做夜叉專吃你這種孬貨!嫁不出去怎麼了,嫁不出去娶一個回來不就得了。我們又不是出不起贅禮。」
「你說是吧,容寶?」
容寶用力點點頭,臉上的疤瞧著也有幾分猙獰。
我得從大爺那再順點去疤的藥膏,最起碼不至于容寶因為這張臉人笑話。
7
許羨盈進門前特地見了我一面。
大爺也在場。
許羨盈和他並肩而坐,大爺滿眼都是。
「我說過,我的夫君不能有妾,連通房都不能有。」
大爺淡淡開口,「只是奴才,隨便打發了就是。」
許羨盈嗔了一聲,目灼灼,只看向我。
「你願意走嗎?」
走,我走了容寶怎麼辦?
四姨娘把託付給我,老實說這孩子被我養得不是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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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姨娘是個水一樣溫的人,容寶卻不是。
繼承了四姨娘的高個子,卻很是壯,不符合如今的流行審。
不過八歲,一拳就能砸得我心口吐。
偏偏人還傻,不知道累,每一拳都虎虎生風。
而且,容寶的臉留疤了。雖然很淡,但總不至于到看不清的地步。
不知道四姨娘以後會不會怪我,不過我一向刁,應當能敷衍過去。
許羨盈還在等我的回答,見我為難,似乎已經有了答案。
輕笑一聲,「既如此,就繼續留在府裡吧。」
我不準許羨盈的心思,但大爺好像準了我的心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