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衛離聲的院子裡。
我將琴放在膝上。
衛離聲坐在我後,姿勢很像從後抱著我。
他的手心覆住我的手背,手掌很大,輕易地牽我的手指。
「這個音是牽制。」
「這個音是療愈。」
......
「這樣彈的話,我用哪只手拿劍呢?」
我回首,仰頭看他。
距離太近,我看得清他微微抖的睫。
他呼吸了一瞬:「沒有可以單手彈的琴。」
「你接著拿劍,我幫你彈。」
「日後你做了掌門,我也會行一生的輔佐之責。」
我想站起來。
「那我去練劍了。」
他手掌往下,牽住了我的手,十指相扣,聲音低緩,還有些委屈。
「我們如今是道。」
「除了修煉,沒有別的要說嗎?」
我盯著他看,仔細回想著了什麼。
這種姿勢對視,脖子都酸了。
衛離聲低下頭,捧住我的臉,輕輕過我的臉頰,找到我的。
蜻蜓點水地吻了一下。
又好像試探,再啄一下。
我推了推他的肩膀:「脖子疼。」
膝上的琴又被他掀開了。
哐當落地。
當他的琴還慘的。
我們換了個姿勢。
我被他推倒在竹蓆上,親了很久。
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裡泛著瀲灩的水。
他有些意迷。
我數著時間,推開了他。
「我要去練劍了。」
「你親我的時候,謝今宵在練劍,那我又要趕不上他了。」
他垂下眼,語氣冰冷。
「又是謝今宵。」
14
回去的路上,我順道去見了聞雀。
把一個好消息帶給。
「我已經踏上一條船了。」
看著我的臉:「呃,師姐,你已經把這事寫在臉上了。」
我向銅鏡裡。
有些腫,紅灩灩的。
這樣去踏第二條船的話,就純粹是挑釁了。
我塗了點藥才離開。
回院子的路上,不期然與遲淵遇上。
他倚靠在院落門口,束著烏黑的發,一齊紫,戴著繁復的銀飾。皮白得像沒,愈顯得衫鮮艷奪目。
我越過他,推木門:「找我做什麼?」
遲淵說:「告別,我要走了。」
「去復仇。」
原來,他拿了莫欺年窮劇本。
我敷衍地點了一下頭:「好。」
他低下頭,盯著我的看,目幽深。
「師姐,你最討厭大師兄了,對嗎?」
Advertisement
奇怪的問題。
我淡淡地應聲:「對。」
遲淵勾笑了,蒼白的臉上有兩個酒窩。
他攤開掌心,遞給我一枚鈴鐺。
「贈予師姐的禮。」
「是掛在髮帶上的,像我的一樣。」
「只要用靈力搖一下,我就會來,不辭萬里。」
我正要去接,他卻又收回了手,攥著鈴鐺,靠近我的髮髻。
清瘦的手懸在空中,驟然一頓,指尖又快又輕地掠過我的後頸,帶下來一片竹葉。
他語氣涼涼的,像雪水一樣冷。
「是二師兄啊......」
「猜錯了。」
無獎競猜。
猜對了也沒獎勵。
15
送走遲淵。
我獨自練了很久的劍,溫習了幾百個陣法。
進試煉那天,只有衛離聲沒來。
他自由慣了,無心爭這些,自己放棄了。
謝今宵像和我冷戰了。
一句話都沒和我說。
站在一邊,無端地顯得清冷又寂寞。
師父看看他,又看看我,撓了一下頭。
「吵架了?」
我說:「沒有,是打架。」
我補充道:「我贏了。」
「雖然手段有點不彩......」
他扶額苦笑:「哈哈,不知道該不該高興,我們無道終于後繼有人了。」
我的練習很有效。
進了境後,我順利地斬殺了兩只金丹期的妖,破了五個陣法。
連最難的那關心魔,也輕易過了。
我的心魔是打敗謝今宵。
因為最近確確實實地打贏了兩次,我有些狂妄自信,一點兒也沒被困住。
境的最後一關是元嬰期的妖。
得聚集所有人一起打,最考驗指揮能力。
我抱著劍,靠在樹下,發現遲遲沒人來,又順道回去救了兩位被心魔困住的師妹。
未來掌門就是這樣博的。
們心有餘悸地坐在我邊打坐。
半晌過後,五師妹如夢初醒。
「大師兄還沒出來。」
人不齊沒法打。
我只好再回去撈他一下。
16
謝今宵的世界在飄雪。
虛幻的世界並不清晰,像隔了一層薄霧。
我踏進去,看見謝今宵正坐著抄書。
他坐得很端正,襟都理得一不茍。
燭火明亮,他的心事無遁形。
紙上寫著我的名字。
【江浸月。】
劃掉。
繼續寫。
【江浸月。】
再劃。
他握筆的手微微抖。
我服了。
分心學習也能修為比我高嗎?
Advertisement
老天待我不公。
有個虛影越過窗,輕飄飄地落在了他面前的書案上。
白勝雪,長髮披散。
笑盈盈地轉頭,頂著的是我的臉。
我愣了一下。
這個笑,讓謝今宵晃神了很久。
奪過他的筆,蘸了墨,狡黠地和他玩鬧,點在他的臉頰上。
謝今宵垂著眼,劍打散了虛影。
畫面驟變。
他一次又一次地打散虛影,直到虛影和我越來越像,一樣的不茍言笑,面無表。
比試之後。
謝今宵負氣離去,和衛離聲背道而行。
虛影愣了一下,選擇去追他。
聲音淡淡的:「大師兄。」
「我又贏了。」
接下來的話,的語氣終于不一樣了,有些驕傲地強調:「不管怎麼樣,就是我贏了。」
我看見天上沉的積雲散去。
謝今宵的角幾不可察地上揚了一點。
「嗯。」
「你近日長進不小。」
17
這個世界裡的時間不會變。
謝今宵好像陷進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