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雀瞪大了眼睛:「那煉氣期的弟子真要被打死了。」
我沉思片刻,憾地放棄了田忌賽馬的計劃。
「那好吧。」
我將簽筒發下去,讓大家完了。
登記好數字,再送去無涯宗。
比試的這個月,為了方便,我都住在無涯宗的客房。
各個門派的主魚龍混雜。
簡直是仙之人兮列如麻。
在外面久了,我才發覺,自己宗門裡的人有多正常。
第一晚,我在臨時抱佛腳,狠狠地練劍。
結界被人敲響。
我解開,看見門口站著一個不好好穿服的青年。
眉眼妖冶,得雌雄莫辨。
「合歡宗主,久仰掌門大名。」
我眉心一跳:「什麼大名?」
他說:「風流啊——」
「聽聞掌門已經在金丹期五年,陷瓶頸,要不要試試另一種方法?」
這是自薦枕蓆?
修為越高,往上突破越難。
我十五歲修金丹,確實許久沒有長進了。
但這也很正常啊。
我已經是天縱奇才了,只需要一點時間,本不用耗。
我「啪」地一下就把門關上了。
「不跟非雙修。」
不過片刻,門又被敲響了。
我冷冷地把劍拔出來,再去開門。
遲淵正把合歡宗的主丟出去。
他看向我,了。
「我還是子之。」
我:「......」
「哦,那該怎麼判斷呢?」
遲淵的袖口爬出一隻蠱蟲。
「它只咬非。」
蠱蟲沒咬他,飛過來咬了我。
我輕輕將蟲拂開,臉上沒什麼波瀾。
遲淵把它捉回去,面不改地把它死在掌心。
眼中卻像蒙了一層霧,有點快破碎了。
「......」
「師姐。」
「不是說好,最恨謝今宵了嗎?」
我說:「對。」
他臉微妙:「那這是……做恨?」
我說:「對。」
他丟掉蠱蟲的,掌心都是。
「噢。」
「那是真的很恨了。」
他恨恨地說。
28
第一比試在次日開始。
我坐在臺下看,順手拿了紙筆記。
記住大家失誤的地方,再總結。
師父坐在評委席。
謝今宵坐在我側。
這是我安排的。
他和衛離聲,一人來一天就夠了,撞上了又煩。
遲淵作為主,倒是全程都在,地盯著我,一直在挑釁謝今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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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今宵神冰冷,一直在拔劍,被我勸兩句才收劍。
拔劍,收劍。
我頭都大了。
第二天,換了衛離聲。
遲淵換了個人挑釁。
衛離聲一直在按弦。
我繼續勸。
他笑著說:「彈首曲子助興,也不行嗎?」
我嘆了口氣:「等結束之後,我幫你打他,行嗎?」
他蹙眉:「那不是正中他下懷嗎?」
我的頭又大了點。
再這樣下去,我再也不能擁有黃金比例的小頭了。
晚上,我連夜回去求助聞雀。
我需要心理醫生。
「大夫,我的頭好大啊。」
聞雀說:「近大遠小,站遠點就好了。」
我站遠了一點。
用手比劃了一下:「嗯,這樣確實好,小頭小臉的。」
我痛苦地說:「這解決不了問題。」
「我要不要立刻殺夫證道啊?」
心理上知道現在不能殺。
但手已經了。
聞雀說:「我有個餿主意。」
「但是真的很餿......」
我:「嗯?」
「你讓大師兄和二師兄打起來,他們就不會想著不分場合去打外面那個——呃,是外室嗎?」
我:「......」
「不是。」
一票否決。
29
第三天,到我進行比試了。
衛離聲和謝今宵都來了。
抱著劍候場時,我突然明白了。
三角形果然是最穩定的。
他們三個人互相飆眼刀,飆著飆著,直接離場打起來了。
沒在場手。
也算是給我留最後的面了。
我贏了兩場,對上了同是金丹期的遲淵。
這是我第一次跟他正經地比試。
當年同在凌雲宗時,他是沒資格跟我過招的。
我想著,握了手裡的劍。
那條白蛇變大,甚至比他還高,盤踞在前,金的豎瞳像閃著。
他搖手裡的銀鈴,白蛇張開盆大口,吐著信子,朝我爬過來。
我側避開,一劍打落他手裡的銀鈴。
劍氣掃過他的臉頰,留下一道痕。
他抹了一把臉頰,勾了一下角。
開始閃避。
抬手揚起一陣白煙。
只閃,不打。
我不清他的蹤跡。
也不能由著他拖延。
贏的得分,比平手的分高多了。
我出袖中的鈴鐺,輕輕搖晃。
鈴鐺牽扯出紅線,纏繞上我的小指。
我愣住了。
我也是第一次搖,並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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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線的另一端,在他的脖頸上。
他像乖順的寵。
立刻出現在了我邊,手握住紅線,輕輕拉扯,牽我的小指搖晃。
引得臺下一片尖。
我閉了閉眼。
出劍之前,想的卻是——
可惡,被算計了。
我一點也不想在大庭廣眾之下牽他。
30
下了高臺。
果不其然,遲淵被謝今宵和衛離聲圍攻了。
這兩人頭一回這麼齊心協力。
連我出手的機會都沒有。
我總找得到遲淵落單的時候。
在半夜,把他堵在了回客房的必經之路。
我將遲淵摁在草地上,重重地扯紅線。
「你覺得你很聰明?」
他被勒住,猛地咳了兩下,發出細微的吸氣聲。
「不聰明嗎?」
「這下人人都知道了,我和師姐,也關係匪淺......」
我扇了他一掌,冷冷地說:「我只允許我決定我和任何人的關係。」
他半邊臉頰都紅了,卻倏然笑出聲,手臂一,將我下去。
「所以,你要怎麼決定我們之間的關係?」
我面無表地揮開他的手,起,踩在他心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