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八房小妾平時扯頭花的扯頭花,扇臉蛋的扇臉蛋。
如今卻圍坐一塊,冰釋前嫌。
姐姐長,妹妹短的,可謂是其樂融融,和諧萬分。
朱員外雖不滿人苦讀冷落自己,但後院難得清靜,亦是一件事。
慨之餘他向丫鬟打聽緣由。
得知是此書的功勞後,立刻推薦給自己的諸位有類似煩惱的老友。
《臣賊子》的銷量再破新高,了調節家庭和諧的一大法寶。
只是一點,閨閣婦人雖善工,但大多未曾上過學堂。
面對這本聲名在外的奇書,即便有心閱讀,卻不知如何下手。
雖說可說書人代勞,可此書滿紙都是些讀書人喜聞樂見的雅緻劇。
需得遣散左右,一人躲在床賬鑒賞,方知其中妙。
于是,貴婦們紛紛進學堂,開始學習文化。
……
道理讀得多了,人就不滿于現狀了。
以朱大夫人為首的貴婦集團,發起了反抗老爺們特權地位的第一槍。
罷奉,罷炊,罷浣!
一時間,鄴城的婦解放運蔚然風。
4.
後有針砭時弊的學者,對此十分好奇。
一番研究後發現,這場聲勢浩大的「造反」,竟源于一本書!
他這好奇心一下子就起來了,遂親自到壹號書局求稿。
哪知此書早已供不應求。
又是託關係,又是找黑市,破腦袋,才終于加價買到了一本歪歪扭扭的盜版手抄書。
該學者著癟癟的錢袋子,咬牙不屑:「營銷,一點文人風骨都沒有,真是市儈狡詐!!!」
是夜,此人書房的蠟燭燃到天明。
第二天,他頂著黑眼圈,涕泗橫流:「某五歲識字,七歲作詩,從文四十載,閱書無數,從未見過有如此令人牽腸掛肚,罷不能的神作!」
于是不發問:作者暑地散人是何人也?
暑地,應是暗指蜀地。
聽聞聖上生母乃是川蜀第一人,而這位暑地散人的皇家辛看起來離譜至極。
但細思索卻當真有道理。
莫非是太後那一脈的皇室宗親?
是了,一定是這樣!
一切都有了解釋。
譬如第三十回「朕與將軍解戰袍,從此君王不早朝」中有言。
「沈將軍為報帝恩,請旨出兵犬戎,九死一生。班師回朝後皇帝設宴,沈將軍醉酒冒犯天子,恨道:『皇上,您已娶了胞妹,為何還不放過微臣?』皇帝道:「卿可是在恨朕?」沈將軍道:「臣只恨明月高懸,獨不照我!」皇帝聞之哽咽:『你我皆為男子,又是君臣,乃世俗所不能容。朕自知虧欠于你,遂請司馬大人編撰史書時,將你我二人的名字寫在同一頁,就當是我們的婚書,千秋為鑒——』二人抱頭痛哭,紅燭明滅,時皇帝扯斷了沈將軍的一隻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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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史司馬萬在《舊史書》中有雲:「沈將軍大敗犬戎,班師回朝。帝設宴,將軍于筵間失袒其創,帝見之而慟哭。」
你看!這樣結合著看就很合理啊!
堂堂皇帝什麼沒見過,咋可能因為個疤就哭孫子。
其中必有啊!
上的疤不足以慟哭,一定是心上的疤,的疤,寂寞的疤!!
學者悟了,大徹大悟。
一讀書人的使命從心底升騰。
他要撥反正,將埋藏在正史中的種種迷因都昭告天下。
他將案上的書卷掃落一空,將宣紙鋪好提筆寫下後來赫赫有名的——
《正史偽經考》
5.
我對宮外的世界變化並不知曉,只當這些打發時間寫的稿子是市井百姓的如廁讀。
圈地自萌,沒什麼風浪。
冷宮裡的妃嬪都有自己消磨人生的法門。
有的鋸木頭,有的數磚頭,還有的搞同。
而寫書則是我打發冷宮漫漫長夜的唯一樂趣。
我整日挑燈夜戰,又有墨玉魔鬼催稿。
寫得人比黃花瘦。
反倒是墨玉整日拿著我的稿費,把自己吃得膘寬,愈顯富態。
結果,墨玉由于營養過剩大病一場。
這回萬千讀者期待的「攝政王巧設相思局,俏天子醉陷鴛鴦賬」,只得由我去和書局的線人接頭。
本來一切順利,結果回去時我卻意外迷了路。
兜兜轉轉,竟然走到了蕭淑妃的儲秀宮。
迎面便撞見一個蕭淑妃的宮在和前小太監私會。
我連忙閃躲在花叢後。
小太監親熱地拉起宮的手,笑得一臉燦爛。
嚯!對食!!!
我八卦的心頓時燒了起來!
小太監突然夾著嗓子,手舞足蹈:「姐妹!!」
……
對不起,誤會了。
我頓無趣,正要離開。
只聽見他又講:「《臣賊子》新一回你看了沒啊!」
嗯?
怎麼還有我的事?!
小宮一臉姨母笑:「爽煞我也!!攝政王的設定實在太帶!」
低嗓子模仿道:「謀逆?我對陛下的非分之想,便是最大的謀逆。」
小太監一邊激跺腳,一邊低聲尖:「尤其是那句!!『是陛下把我引上一條臣子不像臣子,亞父不像亞父的路上去!是你引的我!』其中的掙扎和痛苦,太好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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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拉著小手,聊了好一會。
突然,小宮嘆了口氣,恨恨道:「可惜這個暑地散人怪會抓人胃口,十天半個月都不更一回,真想把膳房的菜刀都寄給這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