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們的學校著頭皮也只撐了半天，最後實在不了輿論的力，啟流程重新審核林楠的博士論文。
12
陸之行找到我的時候，我正好從臺裡出來。
我確實已經很久沒有見到他了。
他長鶴立站在人群中，穿著深的沖鋒，眼周一片青灰，像是熬了很多個夜。
「司念......好久不見。
「你們搬家怎麼沒和我說一聲，我找了你......很長一段時問。」
他小心翼翼地把手裡的袋子遞給我，生怕我拒絕他的討好：「冰糖葫蘆，你以前最吃的，剛看到順便給你買了一串。」
冰糖葫蘆？
我微微皺起眉頭，有些厭煩：「你不是說連林楠家的狗都不吃這些路邊攤嗎？」
陸之行臉驀地一變，舉在半空中的手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其實我知道陸之行的爸爸媽媽顧不上他。
就連平時的生活費都是他自己靠著獎學金和勤工儉學掙的。
所以我不捨得他給我買展示臺裡香香的小蛋糕。
更不捨得他花著自己辛辛苦苦攢下來的錢來哄我開心。
是仰慕中帶著巨大的憐憫。
所有人都覺得陸之行聰明高傲，只有我看到了他的疲憊不堪。
我心疼他。
于是想著陸之行在我來到他邊以後，再也不會顯得可憐。
可沒想到我的所言所行被林楠當了茶餘飯後的笑料。
「陸之行你朋友也太不注重自己的飲食習慣了，孩子怎麼能吃這麼多糖呢？
「我真是求求了，這冰糖葫蘆都不知道有多臟，到底什麼人才要去吃這些路邊攤啊？」
那時的我拿著手中吃了一半的糖葫蘆，丟也不是，不丟也不是。
就像現在的陸之行。
我曾在無數個失眠的夜晚反思這段。
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質疑陸之行對我的喜歡。
也許是從我自卑開始。
從林楠的一言一行在陸之行的面前影響到我開始。
理所當然地吃掉了我不捨得吃的小蛋糕。
當然，也許那塊蛋糕本來就不屬于我。
「那不過是我的氣話，我現在在南大實驗室，最近正好有空，你能陪我——」
下一秒我直接打斷了他的話：「沒空。」
我面無表地繞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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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之行不死心地跟在我的後：「司念，你考了京市的研究生為什麼不告訴我？你知不知道我還一直很愧疚——」
他的臉上出了一委屈：「你騙我，你明明說自己要考到江大來陪我。」
「你不是和我在一起覺得很噁心很掉價嗎？
「別給我搞失憶那一套，我記不清你長啥樣我還能記不清你說過什麼話嗎？」
陸之行愣在原地，試圖想來拉我的手：「我當時以為你破壞了林楠的實驗資料，說話著急了些，而且那條資訊也不是我回的，後來林楠才告訴我是出于好心不想我們有誤會......現在真相大白我替我自己還有林楠向你道歉好不好，你想怎麼樣都可以！」
「五年了吧，現在來道歉？
「道歉應該出現在正確的時問正確的地點, 遲到了五年的真相和道歉你覺得有用嗎？那些謾罵和侮辱我都自我消化完了還需要你在這裡噁心我？」
「......對不起。」
陸之行張了張，最終還是低下了頭：「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好好跟你道歉可以嗎？」
「不需要。」
過我的某些痛苦說對不起, 這是我不需要的道歉。
「司念, 那些事林楠都上節目說清楚了, 等于替你澄清了，你別再揪著不放讓它們過去好不好？」
我嗤笑了一聲，陸之行竟然想用他的三兩句話抹掉我當時所有的無能為力和委屈。
「有些事你是過去了但我過不去，因為被迫吞下委屈的人是我而不是你。
「你揣著私心讓我大度, 裝著糊塗搪塞我的委屈，我憑什麼讓這些事過去？」
那段時問讓我難、抑、委屈的人和環境，無時無刻不在暗中摧毀我的意志。
讓我堅持下來的是天道好回。
我信風水流轉，總有一天會轉死他們。
而我只需努力向上，擺眼前的困境。
13
林楠被取消博士學位那天，陸之行還是像往常一樣, 每天下午帶著自己訂好的養生湯放在我的單位樓下。
就連門口的保安都認得他了，只可惜從不給他好臉。
有一天我凌晨走出大門，正好是那個保安伯伯值班。
他喊住了我, 給了我一瓶家裡醃好的黃瓜：「這玩意兒下飯, 小姑娘都瘦得不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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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笑，真誠地和他道謝。
他看了眼門口, 仔仔細細叮囑我：「如果你是我兒, 我一定不會希我這麼優秀的兒和那個男生再有糾纏。
「別多想, 對這種人道德也不用太高，做你自己想要做的事, 過你自己想要的生活。」
也許是爸爸離開得早, 我竟因為這些話淚流滿面。
如果他還在，他一定很我。
那麼在陸之行的第一次出現降級的時候, 我就能果斷地離開他。
而不是讓自己捧著稀碎的尊嚴退無可退。
......
陸之行沒過多久就被南大實驗室開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