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家人?」我媽上前一步,一掌狠狠甩在了林振華的臉上。
「你還有臉回來呀?我以為你真死在外邊了!」
「林振華,你假死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我們是一家人?你讓你的婦和私生來騙我們錢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我們是一家人?」
我抱著手臂,悠悠地從我媽後走出來,看著他紅腫的臉,歪了歪頭:
「這位先生,你誰啊?我爸可是在海難裡去世了,墳頭的草都快長出來了。你大半夜來我家門口認親,是想瓷嗎?」
林振華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我:「清清!我是爸爸啊!你怎麼能這麼跟我說話?」
「爸爸?」
「我爸已經死了,骨灰都撒進大海了。至于你——」
我上前一步,關上大門,只留下一道門,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一個騙我們家錢,還想讓我們死街頭的詐騙犯,別來沾邊。」
「砰」的一聲,我關上了門。
7
門外,林振華的罵和哀求織在一起,從「你們怎麼能這麼對我」的憤怒,到「若蘭、清清,我錯了」的懺悔,再到「看在我們脈相連的份上」的道德綁架。
我和我媽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悠閒地晃著杯中的紅酒,過墻上的監控螢幕,像看一齣蹩腳的獨角戲。
「演技退步了。」我媽品了一口酒,淡淡評價,「三十年前,他裝窮小子追我的時候,比這可真誠多了。」
我笑了:「媽,那不是真誠,那是劇本需要。」
彈幕比我們還激。
【哈哈哈保安呢?保安快來啊!這裡有瘋子在砸門!】
【昔日藝大師,今夜落魄醉漢,究竟是人的扭曲還是道德的淪喪?歡迎收看今晚的《走進現實》!】
「他不會以為撒潑打滾就有用吧?拜託,這是百億豪宅,不是菜市場!」
我看著他在門口無能狂怒的樣子,覺得有些無趣了。
我拿起電話,撥通了保安室的號碼:
「你好,保安室嗎?我家門口有一位疑似神失常的男,嚴重影響了我們的正常休息,麻煩你們來理一下。對,如果他反抗,可以直接報警。」
幾分鐘後,兩名高大的保安架走了還在掙扎喊的林振華。
我看著監控裡他被塞進保安巡邏車的狼狽背影,對我媽舉了舉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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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敬我們——終于倒掉了家裡最大的一袋垃圾。」
但我錯了。
一個輸了所有籌碼的賭徒,最後的賭注,往往是他自己。
第二天,林氏集團大樓下,被記者圍得水洩不通。
林振華,我那假死的爹,穿著一破舊但洗得發白的白襯衫,頭髮梳理得一不茍。
他正在進行一場全網直播的個人「行為藝」。
主題是——《一個父親的淚控訴》。
「我,林振華,沒有死!」他對著無數鏡頭,聲音嘶啞而悲憤。
「我只是想逃離一個錮我靈魂的牢籠!可我沒想到,我的親生兒,我傾注了半生心教畫畫、教看懂藝的兒,為了獨吞家產,竟要將我置于死地!」
他開始聲淚俱下地回憶我的年。
「清清,你還記得嗎?你五歲時,爸爸手把手教你畫下第一顆星星。你當時問我,爸爸,星星為什麼會發?我說,因為它們在燃燒自己,就像爸爸對你的,會燃燒我的一切,照亮你的路。」
他的表演充滿了染力,彈幕瞬間出現了搖。
【天啊,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這兒也太狠了吧?】
【會不會有什麼誤會?虎毒還不食子啊!】
【一個藝家,被到這一步,太慘了……】
我看著直播畫面裡他那張布滿虛偽淚痕的臉,只覺得一陣反胃。
他開始走向高,從懷裡掏出一把鋒利的工刀——那是他過去雕刻模型時最常用的工。
「今天,我就在這裡,用我這雙創造過無數藝的手,結束這一切!」他將刀片抵在自己的手腕上。
「林清!從此以後,你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坐擁百億家產,再也沒有人能妨礙你了!」
他這是要用自己的死,給我釘上死親父的十字架,讓我一輩子都活在他的影裡!
8
「住手!」
就在這時,我和我媽在保安的護送下,走到了他的面前。
林振華看到我,眼中閃過一得計的狂喜。
我媽氣得渾發抖,而我卻異常平靜。
我走到他面前,直視著他那雙充滿表演的眼睛。
「畫星星?」
我笑了:「我五歲那年的確高燒不退,哭著想讓你陪我。但你人在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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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振華的表瞬間凝固了。
我繼續說:「你說的第一顆星星,不是你教我畫的。是我媽抱著高燒的我,在醫院的窗邊,指給我看的。告訴我,清清你看,那顆最亮的星星,是在守護你,它會讓你快點好起來。」
「你燃燒自己,照亮我的路?林振華,你撒謊之前,能不能先回憶一下,你究竟在我的人生裡,出現過幾天?」
「你這個不孝!你胡說八道!」他被我中了痛,大聲吼道。
「我胡說?」我朝我媽使了個眼。
我媽上前一步,將一個檔案夾狠狠摔在他臉上,裡面的照片散落一地。
「林振華,看看吧!」我媽的聲音冰冷。
「這是你二十年來和蘇晚晴在世界各地的合影!這是你背著我給買的房產和珠寶!這是你兒五歲生日那天,你陪著蘇晚晴在黎過人節的照片!你所謂的燃燒自己,就是燒著我的錢,去照亮你婦的路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