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心裡全是冷汗，心臟在腔裡咚咚直跳，像剛跑完一千米。
我走到學校的銀行 ATM 機前，銀行卡。
看著螢幕上那可憐的餘額，我作轉賬。
確認，輸碼，轉賬功。
18
大二開學不久，學校圖書館了我除了打工之外待得最久的地方。
那裡安靜，暖和，最重要的是，借書不要錢。
那天下午，我正對著一本厚厚的《英國文學選讀》發愁，裡面麻麻的注釋和陌生的文化背景讓我頭暈眼花。
我嘆了口氣，了發脹的太。
「這本的導讀筆記在左邊第三個書架，綠皮的那本，可能會容易理解一點。」
一個溫和的男聲在旁邊響起。
我嚇了一跳，抬起頭。
一個穿著幹凈白襯衫、戴眼鏡的男生站在旁邊，有點不好意思地指了指書架的方向。
「哦……謝謝。」
我愣了一下，低聲道謝。
「不客氣。」
他笑了笑，出兩顆小小的虎牙。
「我也常被這本書。」
他陳默，是理係大四的學長。
那天之後，我在圖書館經常能到他。
有時他會幫我找找資料，有時只是點頭打個招呼。
他說話總是慢慢的，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平靜。
有一次，我因為連著熬夜打工和復習，趴在圖書館桌子上睡著了。
醒來時上披著一件陌生的男式外套，桌上還放了瓶牛。
陳默坐在對面，正安靜地看著書，好像什麼都沒發生。
我有點慌，想把外套還給他。
「穿著吧，外面降溫了。」
他頭也沒抬，輕聲說。
「牛是買一送一，湊單的，我不喝。」
我知道他在說謊，但沒有穿。
那瓶溫熱的牛握在手裡，驅散了我指尖的冰涼。
我們漸漸悉起來。
他會跟我講他實驗室裡有趣的失敗經歷，我會跟他吐槽麻辣燙老闆有多摳門。
和他在一起，我不需要掩飾我的貧窮和狼狽，他好像總能很自然地理解，並且不把它當回事。
一個週五晚上，我不用去打工。
陳默問我。
「明天我爸媽來市裡辦事，想一起吃個飯，你……有空嗎？」
見我愣住，他連忙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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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普通吃個飯，他們人很好的，你別張。」
我心臟猛地。
見他父母？
我拿什麼見？
我連一件像樣的服都沒有。
我幾乎想立刻拒絕。
但看著陳默期待又有點張的眼神，那句「不去」卡在嚨裡，沒說出來。
第二天，我翻箱倒櫃，找出那件最面的、洗得發白但還算幹凈的藍外套。
對著宿捨裡那塊模糊的鏡子照了又照，心裡像揣了只兔子。
吃飯的地方是一家普通的家常菜館。
陳默的爸媽已經到了。
他媽媽穿著素雅的，笑起來眼角有細細的皺紋，很和氣。
他爸爸有點嚴肅，但看到我們進來，也點了點頭。
「叔叔阿姨好。」
我的聲音小的像蚊子，手心裡全是汗。
「這就是林晚吧？快坐快坐。」
陳默媽媽笑著招呼我，把選單推過來。
「看看喜歡吃什麼，別客氣。」
我拘謹地坐著，不敢點菜。
陳默接過菜單，練地報了幾個菜名，其中有兩個是我之前跟他提過喜歡吃的。
等待上菜的時候，陳默媽媽很自然地問起我的專業，大學生活習不習慣。
我小心翼翼地回答著，生怕說錯一個字。
「聽小默說，你平時還打工？很辛苦吧？」
給我倒了杯熱茶。
「還……還好。」
我低下頭。
「年輕人鍛煉鍛煉是好事。」
他爸爸開口了，聲音沉穩。
「但也要注意，學習是主業。」
我點點頭，心裡稍微鬆了一點。
他們沒有問我家裡是幹什麼的，沒有問我父母的況。
菜上來了，很盛。
陳默不停地給我夾菜。
「這個好吃，你嘗嘗這個。」
吃飯時，陳默跟他爸討論一個理問題，兩人爭得面紅耳赤，他媽媽就在旁邊笑著勸。
「行了行了，吃飯也堵不住你們的。」
那種氛圍，輕鬆，平等，甚至有點……熱鬧。
我看著他們，有一瞬間的恍惚。
在我家，吃飯時要麼是沉默，要麼是抱怨和斥責。
我從沒見過父母和孩子可以這樣像朋友一樣爭論。
我不小心把一點湯濺到了桌子上，立刻手忙腳地拿紙巾去，臉漲得通紅。
「沒事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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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媽媽了張紙巾幫我。
「一點點而已，掉就好了。」
的語氣那麼自然，沒有一一毫的責怪。
我想起小時候，我打碎一個碗，被我媽罵了整整一個下午，說我是敗家子。
那一刻，鼻子突然酸得厲害。
我趕低下頭，假裝被辣椒嗆到，用力咳嗽了幾下，把湧上來的淚意了回去。
原來，正常的家庭是這樣的。
原來，父母和孩子之間，可以不用那麼小心翼翼，不用充滿算計和指責。
吃完飯，陳默爸爸去結賬。陳默媽媽拉著我的手，輕聲說。
「林晚，以後有時間，常跟小默來家裡玩。
「他這孩子，有時候軸得很，你多擔待。」
的手很暖，語氣裡的真誠讓我無法懷疑。
回去的路上，我和陳默並肩走在滿是霓虹的街道上。
夜風吹在臉上，涼的。
「我爸媽……沒嚇著你吧？」
陳默有點不好意思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