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跟在我邊。
我拿出手機,當著陳默的面,把他們拉黑。
抬頭看向天空,天很藍,刺眼。
21
畢業典禮那天,太明晃晃地照著場上麻麻的畢業生。
我穿著租來的學士服,寬大的袖子灌滿了風。
周圍是喧鬧的笑聲、哭聲和按快門的咔嚓聲,家長們舉著手機,努力在人群裡尋找自己的孩子。
我一個人站著,看著臺上係主任念出一個又一個名字。
到我的時候,我快步走上去,接過那張沉甸甸的畢業證書,對著空無一人的觀眾席方向,努力扯出一個笑。
臺下,周小雨和幾個要好的同學用力地給我鼓掌,陳默也在,他沖我豎了個大拇指。
沒有鮮花,沒有家人的擁抱。
但我心裡是滿的。
這張紙,是我用四年沒日沒夜的辛苦,親手掙來的。
搬出宿捨那天,陳默幫我提著最大的行李袋。
我們在學校附近的老小區租了個小單間,只有十幾平米,廁所和廚房都是公用的。
但窗戶朝南,能灑進來大半間。
「以後,這就是咱們的據點了。」
陳默把行李放下,了把汗,笑著環顧四周。
「嗯。」
我點點頭,看著這個雖然簡陋,但完全屬于我們的小空間,心裡有種踏實的覺。
找工作並不順利。
跑了十幾場招聘會,簡歷投出去像石沉大海。
偶爾有面試,對方一看我的二本學歷,眼神就淡了下去。
有次面試,那個穿著西裝的主管直接問我。
「有男朋友了嗎?打算什麼時候結婚生孩子?」
我攥著簡歷,指甲掐進了紙裡。
最後,我進了一家規模不大的外貿公司,做跟單助理。
月薪兩千八,扣掉社保,到手兩千五。
這在省城,剛夠活下去。
上班第一天,部門主管把我領到一個堆滿檔案的工位前,指了指旁邊一個燙著卷髮、正在塗護手霜的同事。
「這是劉姐,你先跟著學。」
劉姐起眼皮看了我一眼。
「嗯」了一聲,繼續慢條斯理地塗抹。
「桌上那些積的訂單,你先整理一下,錄係統。今天下班前弄完。」
那一摞檔案,得像一團麻。
我埋著頭,一份份看,一個個數字往電腦裡敲。
辦公室裡電話聲、鍵盤聲、同事間的閒聊聲混在一起,我到一陣眩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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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學校,我只需要對付書本和考試,在這裡,我要對付的是完全不同的人和事。
中午,同事們約著一起去樓下吃飯。
劉姐問我。
「小林,一起去嗎?」
我看著們鮮的著和包包,下意識地了自己洗得發白的帆布包。
「不了,劉姐,我……我帶飯了。」
我出一個笑。
劉姐沒說什麼,和其他人走了。
我坐在空的辦公區,心裡有點發酸。
下午,劉姐讓我去給主管送份文件。
我走到主管辦公室門口,門虛掩著,聽到裡面劉姐的聲音。
「新來的那個小林,農村來的,向的,看著不太機靈……」
我的腳步釘在原地,好像一下子湧到了臉上。
我默默退開,等劉姐出來了,才低著頭進去把檔案放下。
晚上回到家,陳默已經回來了,正係著圍在公用廚房裡炒菜。
窄小的房間裡飄著飯菜的香味。
「第一天上班怎麼樣?」
他一邊翻炒著鍋裡的青菜一邊問。
我放下包,疲憊地癱坐在唯一的椅子上。
「就那樣吧。同事好像不太看得上我。」
陳默關了火,把菜盛出來,端到小桌上。
「剛開始都這樣,別多想。來,吃飯,我做了你吃的番茄蛋。」
看著桌上簡單的兩菜一湯,再看看陳默係著圍的樣子,我眼眶有點熱。
在這個冰冷的城市裡,總算有了一盞燈,是為我亮的。
工作中,我發現自己有個病。
別人讓我幫個忙,哪怕不是我分的,我也幾乎不敢拒絕,生怕得罪人,怕被說不合群。
我拼命想做得更好,得到認可,就像小時候拼命想考第一名,換取父母一個贊許的眼神一樣。
但職場上,沒人會因為你的討好而高看你一眼。
有次,我熬夜幫劉姐做了一個本該自己做的復雜報表,第二天給時,只是隨意地掃了一眼,說了句放那兒吧,連句謝謝都沒有。
那天晚上,我對著電腦,到一陣深深的無力。
陳默給我倒了杯熱水,坐在我旁邊。
「是不是工作上又不順心了?」
我低下頭,聲音悶悶的。
「我覺得我好像怎麼做都不對。
「為什麼我老是忍不住想去討好別人?明明心裡不願意,卻不敢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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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沉默了一會兒,輕聲說。
「因為你以前得到的太了,所以別人給你一點點,或者只是不給臉看,你就覺得必須加倍回報,才能安心。」
他的話像一針,輕輕扎破了我一直不願正視的膿包。
是啊,我在用討好,來換取一點點可憐的安全。
就像小時候,我拼命幹活,考好績,指能換來一點平等的對待。
可結果是,他們變本加厲。
職場,也一樣。
「林晚。」
陳默握住我的手,他的手很暖。
「你現在不需要討好任何人了。你有能力,你靠自己走到了今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