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腦海中突然閃過好多畫面。
那天傍晚,裴太太的反問。
的笑。
看向戲服時,眼底的哀傷惋惜。
「裴太太……真的幸福嗎?」
「當然了。」裴嶼很確信,「嫁豪門,夫妻和睦,母慈子孝,多人都羨慕我媽命好呢。」
我也是這麼認為的。
直到某天,我陪一個圈朋友去看心理醫生。
那是一家很貴的私立醫院。
在走廊上,我看到了裴太太。
跟我朋友待久了,只要發病時的一個眼神,我就能看出來裴太太抑鬱了。
甚至已經開始軀化。
手臂不控制地微微發抖。
開了很多藥,徐特助幫忙提著。
醫院有點熱,裴太太下意識捲起袖口,出了麻麻的傷疤。
那一刻,我像被人扼住了嚨,說不出話。
病到這種程度,絕對不是一天兩天的事。
被迫放棄了自己引以為傲的事業,從紅極一時的國家一級越劇演員陳蓉,變了沒有姓名的裴太太。
所有人都說鐵手腕心狠手辣,那是因為以的份無法服眾,為了在這個圈子裡立足立威,不得已著自己變今天這樣。
不快樂,不幸福。
連我這個外人都知道了。
可的丈夫和兒子卻不知道。
17
回到家我一宿都沒睡著。
或許從那天開始,我的心開始打退堂鼓了。
但我不願意承認。
不願意做裡的逃兵。
急切地想從裴嶼上找尋安全。
來證明我未來不會變裴太太那樣。
與此同時,裴嶼的事業也正遭波折。
裴家只是給合作方和經銷商傳了個話,他們不要給裴嶼開後門,就足夠給他的事業帶來沖擊的影響。
兩顆急躁沖的心撞在一起,總不會太平靜。
裴嶼的朋友聚會很多,從前我不願意去,他從來不說什麼。
只會賴在我懷裡撒,「寶寶不去我也不去了,跟他們有什麼好聊的,還不如咱倆過二人世界呢。」
可我一次次的缺席。
他那些朋友明裡暗裡的抱怨。
還是在裴嶼的心裡積攢下了不滿。
某次我又拒絕出席,裴嶼終于忍不住了。
「你為什麼總是這麼不合群呢?
「別人三請四請,你都不願意賞個臉,你排場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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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下子就火了,「裴嶼,那是你的朋友們,不是我的,我沒有討好的義務!」
他們邀請我,十次裡我會去兩三次。
那群富家子弟喜歡當著我的面炫耀一些高檔的東西。
末了還要加一句——
「嫂子,沒吃過吧。」
「嫂子,沒見過吧。」
聊到某些牌子,還要特意把 logo 和簡介拿給我看看——
「以防嫂子聽不懂我們聊天。」
我是在泥沼一樣的環境中長大的。
多了白眼和冷落,總能第一時間察覺到別人微妙的惡意。
可裴嶼覺得是我太敏了。
「你是我朋友,他們針對你能有什麼好?」
所以我懶得跟他掰扯。
我只想離那些人遠一點。
某次裴嶼又去聚會了,我知道他打電話來是想讓我一起去。
所以我故意沒接。
忙著在家裡改良爸爸的排醬料方。
兩小時後,裴嶼氣沖沖地回來。
我想哄他消氣,就遞上了我剛出鍋的排。
「你嘗嘗,可好吃啦。
「我賣這個排一定能火,到時候嘎嘎賺錢,我都可以養你了哦。」
裴嶼卻黑著臉,摔了我的盤子。
「賣什麼排?
「裴氏的跑出去賣這個破東西,傳出去不得被人笑話死!」
18
裴嶼跟我道了好久的歉。
說他一時口不擇言,講了氣話。
我一句話都沒說。
只是安安靜靜盯著桌上冷掉的排。
我不是三歲小孩了。
什麼氣話。
不過是仗著沖,說出了心的真實想法罷了。
裴嶼從心底就看不起我們這樣的小本生意。
覺得我給他丟人了。
我好像突然看到了我們的結局。
要麼,裴嶼為了我和家裡徹底鬧掰。
當他飽嘗生活的步履維艱後,後悔自己為了所謂的狗屁賠上一切,我們在無限的怨懟中兩看相厭。
就像我的父母那樣。
要麼,我為了裴嶼放棄自己,做個無可指摘的裴太太。
終日面對長輩的刁難,應付豪門間的爭鬥,忍永不停歇的嘲諷,理隨可能撲上來的鶯鶯燕燕……
徹底失去自由,像個被娶回去擺著的漂亮裝飾品。
就像裴嶼的父母那樣。
我不想過這樣子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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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怕了。
19
離開的決定已經做好。
只是沒找到合適的時機提。
直到裴嶼跟我求婚。
他覺得,只要我們結婚了,為了真正的一家人,一切都會變好的。
「不會的裴嶼,我們之間的問題,不會因為一張結婚證而消失。」
裴嶼親手設計了求婚的佈景。
我卻在那麼浪漫的場地提了分手。
他本不能接,哭著問我:「卉卉,你對我到底是不是認真的?」
當然是認真的。
不然我也不會在爸爸還在世的時候,把裴嶼帶到他面前,隆重介紹:
「爸,他裴嶼,是我男朋友。」
不是他包養我。
不是我跟他。
我們只是在談一場認真的,以結婚為目的的。
爸爸去世前,拉著我的手,不放心地反復叮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