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著離婚證。
紅小本子,邊角有點卷。
剛從民政局出來,熱烘烘的太曬得柏油路發。靳的司機開著那輛黑得發亮的車,悄無聲息到我面前。車窗降下,靳的臉在冷氣裡顯得更冷。
「最後一次。」他聲音沒什麼起伏,「上車,送你去收拾東西。」
我拉開車門坐進去。涼氣激得胳膊起了一層皮疙瘩。真皮座椅又寬又,以前覺得,現在只覺得不自在。
「不用送,」我說,「我了車。」
靳像是沒聽見,對司機說:「去西山別墅。」
車子平穩啟,匯車流。我側頭看窗外,高樓大廈玻璃幕牆反著刺眼的。穿進這本狗豪門總裁文三天,終于把婚離了。原是個作天作地的惡毒配,用盡手段嫁給了男主靳,生了個兒,然後繼續作,把兒也養歪了書裡後期最遭人恨的小惡毒配。
結局?母倆都慘。
現在,我是親媽。
車子開進別墅區,綠樹蔭,安靜得能聽見鳥。巨大的雕花鐵門無聲開。靳沒下車。司機替我拉開車門。
「給你三小時,」靳看都沒看我,「收拾好你和桑旖的東西,離開。以後,別出現在我和沈窈面前。」沈窈,書裡的主,靳的白月,快回國了。
我「嗯」了一聲,關上車門。
車子沒停留,掉頭開走。
別墅裡空。巨大的水晶吊燈亮得晃眼,可鑑鑑的大理石地面映出我模糊的影子。原喜歡奢華,恨不得把金子都牆上。俗氣,又空。
保姆張媽站在客廳口,臉上沒什麼表,眼神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輕蔑。以前的原,對下人非打即罵。
「太太,」開口,語氣平板,「小小姐在樓上自己房間。」
「我名字就行,姜晚。」我糾正,「麻煩你,幫我找幾個大的結實點的袋子或者箱子。」
張媽眼裡閃過一詫異,點點頭去了。
我沒上二樓臥室。那裡屬于靳和原,充斥著昂貴的香水味和失敗的婚姻氣息。我直接去了三樓最裡面的房間。
門虛掩著。
推開。
一個巨大的、得刺眼的「公主房」撞進眼裡。牆,紗賬幔的公主床,堆滿各種昂貴娃娃的角落,地上散落著拆開的玩包裝。一個穿著緻蕾的小孩背對著門坐在地毯上,正拿著小剪刀,惡狠狠地剪著一個芭比娃娃的金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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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開門聲,猛地回頭。
桑旖。書裡我的兒,未來的小惡毒配。六歲,臉蛋傳了靳的緻,大眼睛,長睫,像個漂亮的瓷娃娃。但此刻,那雙漂亮眼睛裡全是尖銳的敵意和戾氣。
「滾出去!」尖聲,把手裡的剪刀朝我扔過來。
剪刀著我耳邊飛過,「哐當」砸在門框上,又掉在地毯上。
我心臟猛地一跳。不是嚇的,是堵得慌。
我走過去,沒理會地上的剪刀,也沒看。目掃過那些堆小山的玩、服。拉開巨大的帽間,裡面掛滿了各種名牌裝,很多吊牌都沒拆。
「桑旖,」我開口,聲音有點幹,「收拾你自己的東西。只拿你最喜歡的、最需要的。我們得離開這裡了。」
「我不走!」像被踩了尾的貓,跳起來衝到我面前,用力推我,「這是我家!你滾!爸爸會把你趕走的!你才要滾!」
力氣不大,但那狠勁帶著孩子的蠻橫。我被推得後退半步,站穩。
「你爸已經把你給我了。」我低頭看著噴火的眼睛,「離婚協議,白紙黑字。現在,跟我走。」
「你騙人!爸爸才不會不要我!」尖,聲音刺耳,「都是你!你這個壞人!爸爸討厭你!我也討厭你!最討厭你!」
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混合著憤怒和不相信,小臉憋得通紅。
我口發悶。書裡,靳對這個兒確實沒什麼,娶原是迫不得已,對這個兒更像是對待一個不得不存在的責任。原又只會用質和溺填補,把桑旖養得驕縱又缺。
「他沒不要你,」我儘量讓語氣平直,「只是以後你跟我生活。現在,收拾東西。我們時間不多。」
「我不!我就不!」開始撒潑,一屁坐在地上,雙腳蹬,「我要爸爸!我要找爸爸!你走開!壞人!小!你走了我爸爸!」
哭聲尖銳,在過分空曠的房間裡迴盪。
我閉了閉眼。腦子裡閃過書裡後期的樣子,仗著靳給的錢和勢,欺負同學,霸凌主沈窈的兒,最後被忍無可忍的靳徹底厭棄,下場淒涼。
不能這樣。
我蹲下,視線和齊平。哭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惡狠狠地瞪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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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旖,」我看著的眼睛,「哭沒用,鬧也沒用。你爸爸不會來了。現在,只有我,和你。我們要離開這棟大房子,去一個……小很多的地方。以後,沒有保姆,沒有司機,沒有隨時想要就有的新玩和新子。你得自己學會很多事。」
的哭音效卡了一下,大眼睛裡閃過一茫然和恐慌,隨即被更強烈的憤怒取代:「你騙人!你嚇唬我!爸爸不會的!」
「我沒嚇唬你。」我站起,不再看,「張媽給你拿了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