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鬧夠了沒?」我關上冰箱門,看向客廳。
桑旖踢累了,正坐在地上,抱著膝蓋,頭埋著,肩膀一一。散落出來的一個絨小熊被攥在手裡,得變形。
「鬧夠了就起來。」我走過去,把那個大袋子扶正,開始把散落的東西往裡塞,「地方小,東西別扔。」
猛地抬起頭,滿臉淚痕,眼神像淬了毒的小刀子:「你憑什麼管我!你不是我媽媽!你是小!你把我和爸爸走了!」
我塞東西的手頓了一下。
「我是你媽。」我看著,語氣沒什麼波瀾,「親的。法律上,現在,只有我管你。要麼,你試試報警,看警察叔叔是送你回那棟大房子,還是送你去福利院?」
顯然被「福利院」三個字嚇住了,小臉白了白,眼神裡的惡毒被驚恐取代,咬著不敢再罵,只是眼淚流得更兇。
「自己把東西收好。」我把最後一件掉出來的小子塞進袋子,「拿到那個小房間去。以後那是你的屋子。」
我指了指次臥的門。
桑旖噎著,不不願地爬起來,拖著那個袋子,像拖著自己的全部家,磨磨蹭蹭挪向次臥。
我走進主臥。更簡單,一張一米五的床,一個簡易櫃,一張舊書桌。窗戶對著另一棟樓的牆壁,採更差。
這就是全部了。
用離婚時靳「施捨」的最後一筆錢租的。原揮霍無度,名下幾乎沒有存款,靳算是給足了養費,但也僅限于此。錢得省著花,日子得重新開始。
首要問題是:吃飯。
我拿起手機和鑰匙:「我出去買點吃的。你待在家裡,不許出門,不許廚房的煤氣灶。」
桑旖在次臥門口探出半個腦袋,眼睛紅腫,警惕地看著我。
我沒等回答,拉開門出去了。
小區門口就有個小超市,東西不多,但基本生活用品都有。我買了米,麵條,蛋,幾樣便宜的蔬菜,一點末,油鹽醬醋。拎著沉甸甸的購袋回來時,樓道裡飄著別人家炒菜的香味。
開門進去。
客廳裡沒人。次臥門關著。
我把東西拎進廚房。地方小,轉個都費勁。我開始淘米煮飯,洗菜切菜。作算不上練,但也不至于手忙腳。原十指不沾春水,好在我自己還有點生活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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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的窗戶開著,油煙機老舊,轟鳴聲很大。鍋裡油熱了,我把切好的青菜倒進去,「滋啦」一聲響,油煙升騰。
「咳咳咳!」門口傳來被嗆到的咳嗽聲。
我回頭。桑旖著廚房門框,探著頭,小鼻子皺著,好奇又嫌棄地看著鍋裡翻滾的青菜。
「了?」我問。
立刻回頭,:「才沒有!」
我沒理,繼續翻炒。青菜快時,打了兩個蛋進去,攪散,加了點鹽和生。很快,一盤簡單卻著熱乎氣的青菜炒蛋出鍋。
米飯也好了。
我把飯菜端到客廳的小茶幾上。兩碗米飯,一盤菜。
「吃飯。」我坐下。
桑旖在次臥門口磨蹭了好一會兒,才慢吞吞挪過來。看著茶幾上那盤在看來「簡陋」至極的菜,再看看我手裡普通的白瓷碗,臉上寫滿了嫌棄。
「就吃這個?」撇著。
「嗯。」我拿起筷子,自己先吃了一口。味道還行,了。
站著不,肚子卻「咕嚕」了一聲,聲音在安靜的客廳裡格外清晰。的小臉瞬間漲紅。
「不吃就著。」我頭也沒抬。
僵持了大概一分鐘。飢戰勝了大小姐的驕傲。像個小炮彈一樣衝到沙發邊坐下,一把抓起筷子,對著那盤青菜炒蛋下去,夾起一大塊塞進裡。
嚼了兩下,作慢了下來。大概是極了,也或許這普通的家常菜對來說是新奇驗,沒再抱怨,低頭拉著碗裡的飯,一口菜一口飯,吃得飛快,只是全程都板著小臉。
我默默吃著。飯桌上只有碗筷撞的輕微聲響。
吃完飯,我把碗筷收拾進廚房。桑旖立刻又回了的次臥,關上門。
洗碗的時候,水聲嘩嘩。我看著窗外對面樓灰撲撲的牆壁,心裡那點麻木的平靜被一種更沉的東西取代。未來怎麼辦?靠靳給的養費坐吃山空?桑旖的教育怎麼辦?那一被養歪的病……
頭疼。
晚上,我簡單鋪好兩張床。桑旖的次臥只有一張一米二的舊床和一個塑膠簡易櫃。自己把那個大袋子裡的東西胡塞進了櫃,床上堆了好幾個娃娃。
「洗澡睡覺。」我敲開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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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著一個娃娃,警惕地看著我。
衛生間很小,熱水是老式的,放出來的水要等一會兒才熱。我調好水溫,把的巾和換洗服放在架子上。
「自己洗,洗快點。」
站在衛生間門口,看著狹小陳舊的淋浴間,磨磨蹭蹭不肯進去。
「怕?」我問。
「誰怕了!」梗著脖子反駁,抱著娃娃衝進去,用力關上門,還反鎖了。
裡面傳來嘩嘩的水聲。過了很久才出來,穿著自帶的小睡,頭髮溼漉漉地在臉上,抱著娃娃跑回自己房間,「砰」地關上門。
我洗完澡出來,客廳一片漆黑。次臥門底下出一點,裡面很安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