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鉛筆一扔，橡皮滾到地上。
「撿起來。」我聲音冷下去。
梗著脖子不。
「不寫可以。明天我去跟老師說，桑旖小朋友說不會，不想學。讓老師別管你了。」我看著。
小臉漲紅，氣鼓鼓地瞪著我，最終還是彎腰撿起了橡皮，拿起鉛筆，用力在本子上，寫得歪歪扭扭。
「輕點。紙要破了。」我提醒。
「要你管！」吼回來，但手上的力氣明顯小了。
日子在飛狗跳和打細算中過一個月。
桑旖的驕縱收斂了一些，至在我面前。但在兒園依舊是個小刺頭，不合群，容易生氣，老師委婉地跟我反映過幾次。
我知道，冰凍三尺。慢慢來。
靳給的養費每月按時打到卡裡，數額不小，但我嚴格控制開銷。除了必要的生活費、房租和桑旖的學費，剩下的都存起來。我得為以後打算。
這天我上晚班，下午四點出門。桑旖兒園放學早，我拜託了對門一個退休在家的李幫忙接一下，讓在家待兩小時，等我下班。
李人很和氣，孫子在外地上大學，平時就一個人，很喜歡孩子。
晚上七點多，我拖著疲憊的回到家。樓道裡很安靜。打開門，客廳燈亮著，桑旖正坐在小茶幾前，面前攤著圖畫本，在塗。聽到開門聲，抬頭看了我一眼，又低下頭繼續塗。
「李送你回來的？」我換鞋。
「嗯。」悶悶地應了一聲。
「謝謝了嗎？」
「……嗯。」
我放下包，準備去廚房隨便弄點吃的。經過邊時，無意間瞥了一眼的圖畫本。畫了一個穿著漂亮子的小孩，旁邊畫了很多小，還有一個大大的、金燦燦的房子。房子門口，站著兩個大人，一高一矮，手牽著手。
畫得很稚，但彩鮮豔。
似乎察覺到我在看，立刻把圖畫本合上，蓋住了。
我沒說什麼，進了廚房。
剛開啟冰箱，手機響了。是李。
「小姜啊，你回來了？」李的聲音有點遲疑，「有件事……我得跟你說一下。」
我心裡咯噔一下。「李，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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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旖旖在我家玩的時候……我放在電視櫃上的錢包，裡面了……兩百塊錢。」李語氣很為難，「我本來不想說的，小孩子嘛……可這錢是我老伴明天要去醫院復查要用的……」
我腦子「嗡」的一聲，好像瞬間衝到了頭頂。廚房門口，桑旖不知何時站在那裡，小手著門框，小臉煞白，大眼睛驚恐地看著我。
「李，」我儘量讓聲音平穩，「您確定嗎？會不會放錯地方了？」
「不會的呀，我下午買菜回來，把剩下的兩百塊整票放進去，拉鍊拉好的。後來就旖旖在客廳看電視，我去廚房做晚飯了。做完飯出來，錢包拉鍊開了，錢沒了……」李嘆氣，「小姜，我不是要怪孩子，就是這錢……」
「李，您別急。我現在就帶過去。」我掛了電話。
廚房裡一片死寂。只有冰箱機微弱的嗡嗡聲。
我轉過，看著門口的桑旖。
像被釘在原地，小小的微微發抖，哆嗦著，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眼神慌地四躲閃。
「桑旖，」我開口，聲音不大，卻像冰碴子，「李的錢，是不是你拿的？」
「不…不是！」猛地搖頭，聲音尖利，帶著哭腔，「我沒有！我沒拿！」
「看著我的眼睛說。」我走近一步。
被迫抬起頭，對上我的視線，眼淚唰地流下來，眼神卻還在強撐：「不是我！你冤枉我！你壞！」
「錢包拉鍊開了，只有你在客廳。」我盯著，「錢沒了。不是你，難道是錢自己飛了？」
「就是飛了！就是不是我！」崩潰地哭喊起來，歇斯底裡，「你冤枉我！你只相信別人不相信我！你是壞媽媽！我要爸爸！我要找爸爸告狀！」
又是這套。
怒火和失像藤蔓一樣纏心臟。我一把抓住的胳膊，把往客廳拖。
「你幹什麼！放開我！壞蛋！放開！」尖掙扎，用腳踢我。
我力氣比大得多，把拖到客廳中央，指著那個舊沙發：「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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愣住了，哭聲都卡住了，難以置信地看著我：「你…你說什麼？」
「我讓你跪下！」我提高了聲音，口起伏。我必須讓記住這個教訓。竊，栽贓，死不認錯，這是絕不能容忍的底線！
「我不！憑什麼！」反應過來，像頭髮瘋的小獅子，用力推搡我，「你憑什麼讓我跪！你又不是我爸爸！你不配管我！壞人！小！」
「就憑我是你媽！」我抓住揮的雙手，用力把按在沙發前的地上，膝蓋抵著的後背，強迫面對沙發跪下，「錢，撒謊，栽贓！桑旖，誰教你的？！」
「我沒有！你放開我！啊——」拼命扭，哭得撕心裂肺，「救命啊！壞人打人了！救命啊！」
的哭喊聲在狹小的客廳裡迴盪，格外刺耳。我甚至聽到了對門似乎有開門的靜。
但我沒鬆手。我知道，此刻心，就是縱容向深淵。
「錢呢？拿出來！」我厲聲問。
「我沒有！我沒拿！你放開我！我要死了！」哭得幾乎背過氣去，小臉憋得通紅，鼻涕眼淚糊了一臉，頭髮散，狼狽不堪。
「不承認，就跪到承認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