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再見!」鬆開我的手,主朝我揮了揮,然後跑向教室。跑到門口,又回頭看了我一眼,給了我一個燦爛的笑容。
我看著小小的影消失在門口,轉離開。
剛走出兒園大門不遠,手機響了。是個陌生本地號碼。
我接起。
「姜晚士嗎?」電話那頭是個客氣但疏離的男聲,「我是靳總的助理,姓陳。靳總想見您一面,關于桑旖小姐的探視問題。您今天下午方便嗎?」
該來的,還是來了。
下午兩點,我按照陳助理給的地址,來到市中心一家格調清雅的咖啡館。
靳已經到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穿著深灰襯衫,袖口挽起一截,出價值不菲的手錶。面前放著一杯咖啡,幾乎沒。他著窗外,側臉線條冷峻,帶著慣常的疏離。
我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
他轉回頭,目落在我上,沒什麼溫度地打量了一下我樸素的穿著,然後才看向我的眼睛。
「姜晚。」他開口,聲音低沉平靜,「住得還習慣?」
「習慣。」我回答。
侍者過來,我點了杯最便宜的檸檬水。
短暫的沉默。
「沈窈前幾天,在公園遇到你和桑旖了。」靳端起咖啡杯,沒喝,只是挲著杯沿。
「嗯。」
「跟我說,桑旖……似乎變了不。」他抬眼,目銳利地看向我,「你對做了什麼?」
「沒做什麼。教做個人。」我迎著他的目。
靳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說話還是這麼難聽。」
「實話而已。」我說。
「養費,夠用嗎?」他換了個話題。
「夠。」
「聽說你在茶店打工?」他語氣裡聽不出緒。
「是。」
「何必。」他放下咖啡杯,發出輕微的磕聲,「缺錢可以跟我說。桑旖是我的兒,我不會讓過得太差。」
「現在這樣好。」我拒絕得乾脆,「不缺吃穿,有學上。這就夠了。」
靳盯著我,似乎在判斷我話裡的真假。他大概很難理解,以前那個貪得無厭、恨不得榨乾他每一分錢的前妻,怎麼會變得如此「安貧樂道」。
「我這次找你,主要是關于桑旖的探視權。」他切正題,「之前協議裡,我放棄了養權,但保留了探視權。每週一次,或者接過去住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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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我立刻否決。
靳眼神一沉:「為什麼?我是父親。」
「你是生學上的父親。」我看著他,「但過去六年,你盡過幾天父親的責任?除了給錢,你了解喜歡什麼?知道害怕蟑螂嗎?輔導過一次作業嗎?哭著喊著要爸爸的時候,你在哪裡?」
靳的臉沉了下來:「姜晚,注意你的態度。以前的事,我不想再提。我現在想彌補。」
「彌補?」我扯了扯角,「用每週一次的探視?還是接回去住兩天,讓看看你和沈窈、靳念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然後提醒,是個多餘的外人?」
「你!」靳被中心事,眼神瞬間變得冰冷,「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念念很乖,沈窈也很喜歡孩子……」
「桑旖不需要們的喜歡!」我打斷他,語氣斬釘截鐵,「現在好不容易適應了新生活,緒剛剛穩定下來。你突然出現,帶著你的新家庭,只會讓混,讓想起以前那些不好的記憶,讓覺得自己是被拋棄的那個!靳,你要真為好,就離遠點!」
「你這是在剝奪父的權利!」靳的聲音也冷起來,「你沒有這個權力!」
「我沒有剝奪。」我毫不退讓,「我只是在保護。在足夠、足夠理解這一切之前,我不會讓捲你們復雜的關係裡。你所謂的‘父’,對來說,現在更像是毒藥。如果你堅持要行使探視權,我不介意走法律程式。我會向法證明,你過去六年的缺席,以及你現在重組家庭可能對造的心理傷害。」
我的語氣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石頭一樣砸過去。
靳死死地盯著我,眼神銳利得像刀子,彷彿想從我臉上找出一點心虛或破綻。但我只是平靜地回視他。
咖啡館裡流淌著輕的音樂,我們這一桌的氣氛卻劍拔弩張。
良久。
靳靠回椅背,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再放下時,眼神裡的鋒芒收斂了一些,只剩下深沉的審視和一不易察覺的疲憊。
「姜晚,」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你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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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會變。」我說。
「變得……」他似乎在斟酌詞句,「像個母親了。」
「我一直是媽。」我糾正他。
他扯了扯角,像是自嘲,又像是別的什麼緒。「養費,我會照常打。探視權……」他頓了頓,「暫時擱置。但我會過陳助理,定期了解的況。如果需要什麼,隨時可以提。」
這算是他的讓步。
「需要的,我會給。」我站起,「沒別的事,我先走了。晚班要遲到了。」
靳看著我,沒再說話。
我轉離開。走出咖啡館,午後的有些刺眼。我深吸一口氣,覺口那塊著的石頭,似乎輕了一點。
回到茶店,換上工作服。高峰期還沒到,店裡有些冷清。
店長是個四十多歲的大姐,姓王,人很爽朗。湊過來,低聲音:「小姜,剛有人找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