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明遠忍著心痛,咬牙決定與此生摯的文工團軍花斷絕關係、和我履行婚約那天,我向他提出分手。
他並沒有像我想象中那樣如釋重負,反而了怯,急著辯解。
可是。
這不正是他想要的嗎?
1
老式的綠漆吊扇在頭頂吱呀轉著,遠軍營響起了久違的起床號。
我腦中一片恍惚。
我重生了,帶著前世的記憶重生了。
「昭昭?怎麼了?豆漿要涼了。」
外面傳來傅明遠沉冽好聽的聲音。
我走出去在餐桌旁坐下。
對面的傅明遠軍裝領口鬆開兩顆釦子,袖子隨意挽到手肘,出線條分明的小臂。
劍眉星目,一如記憶中那般年輕、朗、帥氣。
前世這張我每次瞧都會臉紅心的臉,我卻只是淡淡掠過,端起豆漿喝著。
傅明遠微愣,接著輕咳一聲,語氣有些不自然:
「老周他們從新南戰回來了,都說想見見你。」
「下班我去醫院接你,一起到飯店聚聚。」
這是傅明遠他第一次主帶我去見他的那些戰友。
以前我總是想要認識他的這些生死弟兄,融他的生活,可他每次都會以各種理由拒絕。
所以。
前世我寵若驚地去赴約。
可現在。
呵。
我清楚地記得。
在傅明遠眼中,今天是他日後那些痛苦窒息歲月的開端。
就是在這一天他忍著心中劇痛,和初軍花揮淚訣別,不得不承擔起肩上的責任。
自那刻起,他雖戴著丈夫的面茍活,裡卻早已枯朽灰。
他將自己永遠留在了和初的好舊時裡,只餘行走,還我的恩。
是了,我正是他恩人的孫,那場婚姻裡最諷刺的債主。
我放下碗,搖頭拒絕:
「今天醫院裡忙,沒時間。」
看著他訝然的表,我邊勾起一抹嘲諷。
他一定是覺得自己餘尊降貴,居然沒等到我的欣喜若狂。
2
他怔忡一瞬,接著道:
「沒事,那我通知他們一聲,改到明天。」
「還是不了,都是些糙老爺們,我去不合適,你們聚吧。」
這句話是傅明遠之前總拿來敷衍我的藉口,現在我還了回去。
他被噎了一下,直直地看向我,似乎想從我臉上看出什麼端倪。
畢竟我曾經是如此深切地慕他,那麼真切地嚮往我們的婚後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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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到我並不是故意拿喬,而是真的不想去時。
傅明遠臉有些不好看,剛要開口。
一個警衛兵敲了敲敞著的房門,行了個軍禮:
「傅參謀長!」
「巡防支隊已集合完畢!」
傅明遠立刻起,迅速整理好上的軍裝,臨走前囑咐我道:
「說準了,就明天吧,結婚時還得麻煩老周他們幫忙......」
他話音未落,我打斷道:
「再說吧,今晚你有空的話,麻煩你早點回來,我有話要跟你說。」
傅明遠結滾了滾,將想要責備我推三阻四的話嚥下。
角終于噙笑。
不知道腦補了什麼我想和他獨的節。
「最近事多,我們確實好久沒單獨吃過晚飯了。你放心,今晚我一定趕回來吃飯。」
3
下午下班後,我正往鍋裡下著麵條。
隔壁王嬸過來借針線。
「你們家傅參謀長......」
王嬸言又止。
「昭昭,咱們鄰裡鄰居地住著,得又好,嬸子也是為你好,可千萬別怪嬸子多。」
「他和文工團那個李雅茹,走得有點近。」
「好幾次我去給侄送飯都看到他倆在後臺有說有笑......」
正說著。
門口響起傅明遠由遠及進的腳步聲。
王嬸立刻止住了話頭,拿著針線匆匆回去了。
傅明遠推開門,問:「王嬸怎麼看到我就走了?」
我端著麵條從他邊經過:「過來借針線的,洗洗手吃飯吧。」
他微微皺眉。
以往這時候,我早就高興地迎過去接他的服。
看著我的背影沉默了幾秒,傅明遠自己下外套放好。
走到桌邊,他愣了一下。
已經大半個月沒有一起吃完飯,他以為會有心的四菜一湯等著他。
可餐桌上只有兩碗水煮面,旁邊孤零零擺著大半碗滷子。
我催促他坐下快吃。
傅明遠拿起湯勺,往自己碗裡的麵條上澆滷。
一時間。
除了吃麵聲和偶爾的碗筷撞聲,尷尬的沉默不自覺在屋裡蔓延。
以往,都是我充當活躍氣氛的角。
只要和傅明遠在一起就有說不完的話。
醫院裡的奇聞趣事、工作上的就挫折,甚至天邊的雲路邊的花,都會津津有味地同他分。
傅明遠每每都會微笑安靜地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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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時還甜地慶幸得遇良人,有耐心傾聽自己的心。
當真是傻的可憐。
完全沒意識到他的敷衍,以及敷衍下的疏離與厭倦。
沒想到。
現在我閉上了,傅明遠反倒不習慣了。
他找了個自認為我最興趣的話題:
「咱們的婚期該定了,家裡也要開始佈置,我工資都在屜裡,挑你喜歡的買。」
我嘆了口氣。
本想著好好把面吃完再說。
「今晚讓你回來,就是為了這件事。」
我抬頭看向他:「我決定分手,婚約作廢。」
傅明遠端著碗的手驀然一頓,表迷茫又愕然。
「昭昭,你在胡說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