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開啟了新生活，獨自北漂。
心不好懶得收拾，未開封的行李在牆角堆了好久。
照進來，灰塵四浮游。
我沒什麼時間自憐自艾，剛參加工作，有時連週末都得加班。
忙有忙的好，加班間隙，我了自己的口，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心痛。
看來，我做了絕對正確的決定。
7
宋亮的爸媽得知我們分手，很快追來北京。
老兩口在公司樓下等我。
我一齣樓門，宋亮媽媽就迎上來，握住了我的手。
恨恨地道：
「也不知道你表姐使了什麼樣的手段，亮亮竟然說要娶。
「天啊，丟死人了，一個二手貨，還帶著兩個拖油瓶。」
我出手，自衛地深深抄進口袋：「阿姨，我們已經沒什麼關係了，宋亮的選擇是他自己的事。」
當眾起眼淚：
「薇薇，求求你，宋亮以後一定會後悔的。也不知道這孩子喝了什麼迷魂湯。
「薇薇，好孩子，請你姿態放低一點，好好跟他講，不要吵，他會回心轉意的。」
兒子出了軌，要求我把姿態放低？
之前就覺得宋亮的媽太把他當回事，這下更覺得離譜。
我在心裡冷笑。
什麼迷魂湯，也許宋亮是母結大發。
畢竟他媽曾當眾說，從前母子倆常玩王子和公主的遊戲，宋亮直到初三還會跟一起睡，把爸爸趕到次臥去……
面對宋亮媽媽的糾纏，我只覺得肚子很，很煩躁。
隔壁食城新開的視窗，一定排起長隊了。
今天可是提前五分鐘溜下樓的。
又吃不上了，真想打人。
宋亮媽媽仍在兼施，我徹底失去了耐心。
曾合作過的一位同事從旁邊路過。
他狐疑地看著我們。
我知道他是單，手便扯了過來，昂著頭，趾高氣揚道：「阿姨，我們要去吃飯了，請讓一讓。」
然後，我拖著對方，抬腳就走。
沒有白白利用別人的好事。
當晚我請方誌洲吃飯，隨手選了一家新開的日料店，到那一看，是八百的自助……
好吃是好吃的，但一頓飯支出一千六百大洋，很是痛，更生宋亮媽的氣了。
8
表姐和宋亮在老家擺酒了，媽才後知後覺。
Advertisement
連發幾十條五十秒語音，我抖著手，沒有開啟的勇氣。
又奪命連環地，發起視頻通話請求。
我終于按了接聽鍵，一接通，就下意識地把手機扔到桌上。
媽在手機裡怒吼：
「你讓這麼個二婚的，搶走你的男朋友！
「你能有點出息嗎！」
我任由對著天花板怒吼了五分鐘，才巍巍地把手機扶正。
室友兼房東從門邊經過，拋來同的眼神。
媽終于罵累了。
嗓子啞了，失神地喃喃道：
「盧雨婷欺負誰都可以，不該欺負你呀。世上那麼多男人，為什麼非要搶你的呢？
「那時候跟家裡鬧翻，和一幫街溜子在外面混，有時狠了到親戚家蹭飯，你那些個表弟表妹哪個給好臉子，小軍還滾呢。
「也就是你，每次看見來都歡天喜地地喊姐姐，吃完飯還拉著在你房間裡睡，第二天溜走了，你還哭呢。」
媽說的這些事，我模糊地記得。
從小是獨生子，沒有哥哥姐姐，表姐每次來我都很興，連飯都會多吃一碗。
初一住校，學校不準帶零食，表姐翻牆頭出去玩，深夜回來，溜進我的宿捨，把零食放在我枕邊，靠近牆的那一側，用被子蓋著，不會被人發現。
高中部的學長們說：「林薇薇，我們是盧雨婷的哥們，罩著你啊！」
逃學出去玩，給我帶零食那個時期，大概在表姐親生父親去世之後。
很快就和繼父鬧掰，徹底輟學，離家出走了。
我一路考重點高中、重點大學，生活斑斕多彩，把淡忘了。
直到在訂婚宴上出現。
穿白 T 恤黑長，拖著兩個孩子。
但得驚人，是落魄和疲倦掩蓋不住的天生麗質。
也許是無心，也許是有意，狠狠地改變了我這個小表妹順遂的人生。
回過神來，媽還在嘆息著，重復那句話。
「盧雨婷這人真是沒良心，欺負你到這份上……」
9
當晚，我失眠了。
想起了很多從前的事。
表姐曾是整個家族的寵兒，因從小就眉目如畫，唱歌跳舞樣樣來得，人前表演從不怯。
但後來，姑媽和姑父離婚了，姑父可能是心鬱悶，喝多了酒，醉倒在街頭，偏趕上寒流來襲，壯壯實實的一個人，生生凍死了。
Advertisement
姑媽很快再婚。
繼父一開始蠻喜歡的，喝醉酒時當眾把表姐摟在懷裡。
表姐神彆扭，長輩們卻都說：「你爸爸真喜歡你呀。」
後來矛盾卻鬧得不可收拾，表姐看見繼父就像看見仇人。
我考進外市的重點高中後，間歇地在媽媽口中聽到的訊息。
和人未婚同居，被家長髮現後，兩人連夜私奔。
再回來時，已經抱了孩子。
繼父上門鬧事，把他們佈置的新房砸得稀爛，要了五千的彩禮。
他有事沒事就晃到表姐家糾纏，小兩口只得再次背井離鄉。
後來姐夫坐了牢，後姑父猝死在麻將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