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去了。
一到家就看見宋亮抱著小博,坐在一條長凳上。
小云在他腳邊玩小汽車。
我瞬間僵住了。
二舅媽啊二舅媽,你是懂給人驚喜的……
解釋道,表姐出門進貨去了,所以喊他們來吃飯。
還說畢竟宋亮是姨外婆的重孫,而且一個男人哪裡會做飯呢?宋亮爸媽又上南京探親去了,不在家。
我站在門邊,如芒在背。
宋亮抬頭,詫異之餘,竟然微笑了一下。
他說:
「薇薇,你變了,更漂亮了。
「薇薇,你最近還好嗎?」
他的語氣讓我很不愉快。
像在居高臨下地安一個被拋棄的人。
我隨口就來:「是嗎,哈哈。你怎麼老了這麼多?」
真是被他的抬頭紋和明顯稀疏的頭髮驚到了。
宋亮下意識地,了自己的頭頂。
我找補了一句:「呵呵,帶娃真是令人老啊。」
他愣住了,明顯不自在起來。
也許我就是存心這麼說的。
誰知道呢?
我有時對自己的黑暗面也不是完全了解的。
一頓飯吃得食不知味,飯後,宋亮拖著兩個娃先走了。
小云回頭看了我幾眼。
跟表姐小時候長得蠻像的,但神畏畏,因本沒有一個安定正常的年。
我也打算開溜,卻被二舅媽熱地拉住了。
把我拉到臥室裡,低聲音講了一堆八卦。
說表姐本來跟著宋亮去了北京,但是住不慣,說要回來,宋亮便拿出積蓄,在老家給開了家母嬰用品店。
店鋪的生意相當好,房東看了都眼紅,後悔租金要了。
後來,宋亮休假回家,看見有個搞建築的老闆,把豪車停在路邊,腆著個大肚子站在店裡跟表姐扯東扯西。
鄰居說這老闆常來,買上些紙尿、,到送人。
宋亮肯定不放心啊,隔三差五請假回來搞突擊。
真的事倒是沒撞見,但總請假,北京那邊公司裡領導也不樂意,剛好這邊有個人才引進的機會,他就回來了。
宋亮竟然放棄了北京的工作……
當初為了進那家公司,他把往年的筆試題做了好幾遍,又花了好多心思找人推,最後如願進了核心技崗,收到郵件時開心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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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他最討厭小地方,以前常說,廟小妖風大,水淺王八多,小地方到要靠關係,人的大好力和才華全都無謂地消耗了。
看來,他為這段,犧牲得不可謂不多。
二舅媽見我出神,拉了拉我的袖子,又講起皮埋的事。
據說宋亮的媽以死相,表姐同意去醫院弄掉。
絮叨得我腦袋疼。
一直講到肚子裡的飯都消化殆盡了,總算講到主題。
「薇薇,你在北京,一定賺很多吧?我兒子馬上畢業了,請你給介紹一個工作,我們要求不高,工資能到一萬也就差不多了,你弟弟畢竟是本科生呢。到時候找個北京孩,扎下,和你也能相互照應不是?」
我嗯嗯嗯地點頭,又不是白紙黑字的承諾,怕什麼?
總算了,回去路上,越想越搞笑。
合著說上那麼一堆是為了討好我……
的腦迴路真的,異于常人。
16
趁著假期閒暇,我去理髮店修一下髮尾。
正剪著,有個穿睡套裝的大嬸,晃了進來。
四看看,然後坐下扯閒天。
「這年頭真是養不起孩子,一罐,喝不了一個月。
「盧雨婷真黑心,賣得死貴,媳婦非要從店裡買,不是掙錢就不曉得心疼欸。」
店主並不搭腔,安靜地剪著頭髮。
大嬸在長凳上扭扭屁,乾咳了兩下。
鬼鬼祟祟地繼續道:「盧雨婷在孃家的時候,就不安分。跟後爸……哎喲,誰敢說呀。」
店主打斷:「快別說了,這種話能講嗎。」
「什麼講?我侄就住家旁邊,那天夜裡看到盧雨婷連鞋都沒穿,腳跑出來的,兩口子在家吵了半宿呢。
「第二天夫妻兩個就和好了,親親熱熱出門打牌。可見是小東西先招惹的,怨不得男人。
「咳,從小就是個狐狸。」
我腦子裡嗡了一聲。
怪不得一直覺得不太對勁。
原來我看到姑父就下意識覺得噁心,是有原因的。
原來表姐離家出走,並不是單純的叛逆。
眼前展開一條黑暗的街道,寒夜,纖瘦的著腳逃出家門,從此在街頭流浪……
大嬸猶在喋喋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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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那個男孩,又讓給勾搭上了,私奔不算,還為坐了牢!」
「你這話說得可不公道。」
店主停下了剪刀。
「王超跟人打架,把人家頭打破了,人家不肯和解,才坐的牢。他進去以後,雨婷還常常去苦主家裡送米送油,那家有個老太太,癱瘓了拉在子裡,都肯洗。」
大嬸很不服氣。
「那是心裡不安。大家都是老鄉,在崑山一個廠裡打工,怎麼就打起來了?還不是引得兩個男人慪氣手!
「打的是管其虎,我孃家姑的孫子,很好的小夥子。」
豎起了大拇指。
我從椅子上跳下來,太突突直跳。
我轉指著,怒吼道:「放你的狗屁!管其虎以前跟我同桌,整天打我,寫作文一個標點符號都沒有,就是個白痴壞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