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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推了一張選單給我。
上面一連串的法文讓人眼花繚。
一道菜都沒見過。
只看得懂價格。
一道菜值我一個月工資,看得我都仇富了。
我搖了搖頭,微笑著說:「我沒吃過這些東西,你們點就可以了。」
邵向南又把選單拿了回去:「行,那阿璟你看著點吧,你肯定知道吃什麼。」
霍璟本不知道我吃什麼,他只知道我不挑食。
但我知道。
我花心思了解了的,後援團上傳的資料也寫得清清楚楚。
霍璟吃芒果。
但邵向南芒果過敏。
于是我微微皺眉,小聲問服務員:「這些菜裡沒有芒果吧?」
餐桌再次安靜了。
霍璟看著我,邵向南也看著我。
而我十分茫然地問:「怎麼了嗎?我不能吃芒果,所以才這麼問的。」
說完,我趁霍璟還沒說話,反將一軍:「阿璟,你不知道嗎?」
在我的目下,霍璟僵住了。
他不可能說自己不知道。
畢竟他現在的人設還是好不容易追上我的深爺。
但他說自己知道那就太假了。
因為我是瞎編的。
我能吃芒果,上午還喝了一杯楊枝甘。
邵向南反應很快地打起圓場:「那還巧,我也芒果過敏。」
謝話劇社學姐無私給予的經驗。
謝我曾經為了錢演過幾個小角。
我就這麼安靜地垂下眼,半晌抬眼,恰巧和他對視,目落進他眼底,溫和的、的。
等他說完,我輕聲說:「嗯,好巧。」
其實我的目在對面三個人之間來回掃。
垂下眼,抬起來看看邵向南。
垂下眼,抬起來看看黎卓亭。
垂下眼,抬起來看看裴越。
沒有冷落任何人,看誰都含脈脈。
三分孤寂三分傾慕兩分憂鬱兩分剋制。
眼睛都快看筋了,堪稱貢獻了我人生中最彩的演技。
邵向南也僵了。
他看上去有些不知所措,原本懶散靠在椅背上的坐姿也調整了。
然後還晦地看了眼霍璟。
目裡全是不贊同。
(05)
霍璟坐在我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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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他的角度本欣賞不到我的眼神戲。
但他能看到我的作戲。
比如現在。
餐品還沒上桌,我就十分自然地推去了我面前的熱茶。
他作一頓,看向我。
我也看他:「會長不先吃藥嗎?」
黎卓亭是我們學院的學生會長。
在伊利斯這種學生自治的貴族學院,他就相當于土皇帝。
黎卓亭戴著一副銀眼鏡,五端正俊,看上去溫潤如玉,待人接都翩翩有禮,實際上卻拒人于千裡之外。
簡而言之就是裝。
但我也理解他。
如果我是全球百強企業的唯一繼承人,我比他還要裝。
霍璟問我:「吃藥是什麼意思?」
我就看了一眼黎卓亭,和他對視。
這次霍璟明顯有點急火攻心,下顎繃得的。
我說:「我參加過學生會的選拔,但是……」
我言又止,出有些憂鬱的神。
留足了讓他們腦補的空間。
幾秒後,我平復了自己的緒,抬起臉,重新恢復了明:「所以我知道會長有胃病。」
其實毫無因果關係。
我確實參加了學生會的選拔,之所以沒加,是因為我第一面試就被刷了。
我選擇的是會長書的職位,就是土皇帝的大總管。
當時我對這件事非常上心,甚至一度停了我的兩份兼職。
可以說對這個職位我是勢在必得。
首先,當上會長書,我就是學院二把手,伊利斯我都能橫著走。
其次,從此以後我只用諂黎卓亭一個人,無論誰指使我,我只用一句會長有事找我就能狐假虎威。
第三,我平時太忙,為了拿獎學金連學校的草都幫忙除過,但只要我為學生會辦事,這種綜測加分不是手到擒來?
第四,也就是最重要的一點——說不定以後我能一點點收攏人心,直接篡位,或者把黎卓亭熬走,那我就是新一任土皇帝。
試問誰能不這個歹念?
我了。
我甚至還研究了黎卓亭的資料。
他有胃病。
就是那個霸總通用疾病。
這個要記住,以後諂他用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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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當我在筆試功拿到第一名後,面試第一就被刷了。
因為我爭不過那個給學生會投資了一千萬的生。
人家是黎卓亭後援團的頭號,憑著對黎卓亭的一腔慕豪擲千金。
我輾轉反側了一晚上,滿腦子都是如果整容黎卓亭那樣會不會有人給我刷一千萬。
想到天亮,我都沒有釋懷。
但黎卓亭肯定對這件事一無所知。
他怎麼也猜不到我謀朝篡位的暗想法。
此時他有些愣住,淺茶的眼眸注視著我,緒變得復雜。
半晌,他說:「謝謝。」
我口而出:「……不用對我說謝謝。」
霍璟:「?」
他的眼睛都快冒火了,用一種「原來是你」的表瞪著黎卓亭。
而我只是微微低頭,再次小聲說:「你們都是阿璟的朋友,這些都是應該的。」
然後悄悄用小拇指勾了勾霍璟的小拇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