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說完,我從包裡拿了個塑料盒給他。
盒子裡是奇怪的芒果製品,看上去像黑暗料理。
「我不能吃芒果,但是你不是最喜歡吃芒果嗎?」我說,「早上嘗試著做了做,賣相不好看,本來不想給你……你要是不想吃拿去丟了也可以。」
確實賣相不好看。
是我早上自制楊枝甘剩下的殘渣做的失敗品,本來想丟掉,後來忘記了。
我揚起袖子,袖口裡一截手腕出零星的紅點,看上去很像過敏。
——剛剛餐桌上我聽邵向南說對芒果過敏的人連一下芒果都會起疹子,立刻有了靈,衝進洗手間畫的。
霍璟的目就落在我手腕上,半天沒說話。
等我蓋彌彰地把手藏進袖子裡,他才低低地嗯了一聲。
「那我先上去啦,阿璟。」我說,「明天見。」
他說:「明天見。」
我走上宿捨樓,在三樓的窗戶往下看。
果然,霍璟還站在樓底,像一尊雕像。
雕像了。
雕像開始吃我做的黑暗料理了。
雕像有點想吐,但忍住了,還是把那一大坨不明咽下去了。
兩分鍾後,霍璟發來訊息。
霍璟:謝謝寶寶,很好吃。
我實在沒忍住,暢快地笑了兩聲。
愧疚了?
後悔了?
心疼了?
覺得自己是個畜生了?
這才哪到哪。
小小霍璟,可笑可笑。
(09)
我更新了日記。
【今天和他一起吃飯了。餐桌上我們對視,我一瞬間心跳如擂鼓。】
【他就像我的月亮,高高掛在天空中,皎潔溫。】
【他離我那麼遠,又那麼近。我只敢看著他,悄悄地陪著他。】
【但阿璟怎麼辦呢?阿璟沒有做錯任何事,我不能愚弄他的。】
【阿璟很好,是我不好。】
【可是,我發現自己好像有些……或許,我應該……】
刺激給夠了,也該給點甜頭了。
得讓霍璟以為我現在又搖了,被他吸引了,又有點他了。
所以我抄了一大堆酸不拉幾的告白詩,最後斷在幾個莫名其妙的省略號上。
到底暗誰我沒寫,發現自己好像有些什麼我沒寫,或許應該做什麼我也沒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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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還沒想好怎麼編。
但我已經十分滿意。
因為這日記誰看了都會對號座,實在是太有代了,完合世上三大錯覺之一——是不是喜歡我。
我把這有懸念的日記放在了霍璟最好的地方。
果然,東西只有一次和無數次。
霍璟又拿走了我的日記。
第二天還回來的時候,霍璟眼睛下面一片淤青,看上去整晚沒睡。
而我在心裡嘲笑了他半天,表面上還關懷道:「阿璟,怎麼了?為什麼臉這麼差?」
霍璟:「……沒事。」
頓了頓,他說:「這週末一起去我家新開的溫泉山莊玩?」
我出有點為難的表:「我要打工。」
霍璟沉默幾秒,就開始金幣。
「那就請假,扣點錢沒事。」他現在給我轉賬的作越來越練了,「你現在是我朋友,本沒必要那麼辛苦,把工作辭了都可以,我養你。」
我表如常,卻在心裡嗤之以鼻。
是嗎?
養我?
還真當我是你朋友?
我傻了才信這話。
等霍璟弄清我日記本裡暗的到底是誰,就會毫不猶豫地甩掉我。
就像他當初出現那樣,把我的生活弄得一團糟。
黃金礦工都挖不出這樣的神金。
我在心裡破口大罵,臉上卻掛著溫的笑容:「我可以請假陪你,但是我不能辭職。這是不一樣的,阿璟。」
他皺眉:「有什麼不一樣?」
「我也想努力,起碼沒有那麼配不上你。」我認真地凝視著他的眼睛,「我想和你差距小一點,哪怕只有一點點。」
霍璟和我對視,不過幾秒,他好像就有些狼狽地主避開了。
他嗓音有些乾:「尤苓,你已經很好了。」
我心想我能不好嗎?
說點我不知道的。
我們兩個心懷鬼胎的人就這麼黏黏糊糊地演了半天熱小。
直到我的手機響了。
我看了一眼,來自黎卓亭。
霍璟也看見了。
他的表一下又變了:「誰找你?」
「會長找我,」我站起,「那我先去學生會啦。」
不明所以的霍璟:「……學生會?你去學生會幹什麼?」
「去工作呀,」我語氣自然,「學生會最近新設了一個崗位,要求是特招生,會長邀請我去面試,我已經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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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璟:「……」
他出了被背刺的表,臉都綠了,氣得口起伏,看上去很想把黎卓亭大卸八塊。
而我早已趁其不備溜之大吉。
(10)
來到學生會,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進黎卓亭的辦公室,給他窗前換了一束花。
白薔薇的花瓣上還沾著水,新鮮漂亮。
這是黎卓亭最喜歡的花。
窗戶映出後的人。
他就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我。
我轉過頭,臉上是恰到好的慌:「會長。」
他看著那束薔薇,銀眼鏡遮掩了眼眸中的神,半晌才淡淡地說:「我照顧不了它,養不了幾天就會枯萎的。」
我:「?」
哥擱這說偶像劇臺詞呢?
我思考了一下,覺得他可能是在暗喻。
于是我也暗喻了一波:「但會長的窗前最好,即使會枯萎,它也願意待在這裡。」
呵呵。
裝啥呢,這花就算不枯萎也會每天換一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