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退點頭。
他本想做出後退半步的作,卻被我眼疾手快地抓著不放。
下一秒我整個人都了上去:
「不準走!」
周退嘖了聲。
他抬手,用指關節蹭了蹭自己冒出胡茬的下。
然後朝著孟令川聳肩:「不摻和不行啊。」
孟令川盯著我抓著周退的手。
「柚柚,聽話。」
他深呼吸,試圖下翻湧的緒:「鬆開他,過來。我們好好談談——」
頓了頓。
「就我們兩個。」
我看都沒看孟令川。
只是擰著眉,低頭狐疑地打量著周退的花衩:
「什麼東西這麼,一直硌著我?」
「孟柚!」
孟令川的臉變得極為難看。
周退角搐了下。
他出手托起我下,移開我的視線,又問:
「不是說要砍人?」
「什麼?」我一時沒反應過來。
周退沒再解釋。
他慢悠悠地從靠近我的那側口袋裡掏出了一把玩菜刀。
塑膠的。
甚至還像模像樣地用兩手指著方才一直硌著我的「刀柄」,在我面前晃了晃。
「喏,砍吧。」周退語氣平淡,「我親自替你開的刃。」
我面一言難盡。
「這能砍人?」
「能啊,心誠則靈。」
周退又像是記起什麼,帶著點嚴肅提醒我:「收著些,別弄壞了。我出門跟鄰居那小丫頭借的,人還等著要回去繼續過家家做菜呢。」
我看著這把紅玩刀。
又抬頭看著周退那張寫滿「我很認真」的臉。
突然彎起眸笑出聲:
「好。」
6.
最後人是沒砍的。
但我噔噔噔上樓去撕了孟令川房間裡的那副油畫。
又沖進客廳砸了我爸最喜歡的那個花瓶。
在保鏢試圖阻攔時。
一直彷彿事不關己的周退擋在了我面前。
他頭也沒抬:「爽了?」
我長舒一口氣,點點頭:「爽了。」
「家事理完了?」
「嗯。」
「行,」周退極其自然地握著我的手臂,走時還不忘抬手跟後那些目瞪口呆的人打個招呼:「那我們走了啊。」
我瞥見剛下樓的我爸臉鐵青,笑得不行。
直到上了周退那寶貝托車,離孟家很遠時。
我還能覺到自己心臟在砰砰直跳。
又一次被周退低斥「再就把你扔下去」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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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憋住:「你就沒什麼想對我說的?」
聲音出口時被風撕扯得有些變形。
引擎發出持續的轟鳴。
周退沒回答。
我不確定他有沒有聽到。
但再問一遍時又失了那點興致。
我了。
最後收回手,老老實實地抓著周退的服。
車子在店門口停下。
周退長一支,穩住了車,卻沒立刻下車。
我沒。
他也沒催。
只是從口袋裡掏出打火機。
金屬蓋發出清脆的「叮」一聲。
周退微微側頭。
「別煙。」
我突然開口,語氣懨懨:「我討厭煙味。」
空氣彷彿凝固了幾秒。
周退幾不可聞地「嘖」了聲。
他將打火機和那沒點燃的煙一併塞回了口袋。
作帶著點說不出的煩躁。
我不自覺了他的角。
心想周退應該也煩我了。
我的確是個麻煩。
扔到哪,誰都不要。
但我很快又忍不住惡毒地碎碎念。
煩就煩吧。
誰讓他過來接我了。
誰讓他給了我那張月卡。
誰讓——
「下次想砸東西提前說。」
周退的語氣依舊沒什麼起伏。
「我好換個口袋深點的子。多順兩件出來,指不定還能賣點錢。」
原本那點緒瞬間被這句混不吝的話沖得七零八落。
我心底對周退方才的煩躁約有了點猜測。
果不其然。
「那花瓶值不錢吧?我瞧你爸都要氣暈過去了。」
「好像值個百千萬?」我回想,有些不太確定,「反正貴的,孟令川從拍賣會上買回來送老頭子開心的。」
周退打哈欠的作一頓。
他沉默了會兒。
咬牙切齒:
「……敗家玩意兒。」
我哈哈大笑。
周退扯了扯角。
等我終于笑夠了,他才慢悠悠地開口:「開心了?」
我了痠疼的腮幫,沒回答。
「開心了就下車,你還想待上面過夜?」
我沉默。
「幾個意思啊?」
周退側著頭看我,眼神詫異:「真想留在上面過夜?」
我有些尷尬地了鼻子,小聲嘟囔:
「不是,腳麻了。」
周退沒聽清:「什麼?」
「我說我腳麻了!」
「……」
周退認命嘆氣。
他沒再說什麼,只是長一,利落地從托車上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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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簡意賅:「下來。」
我笑開:「這多不好——」
「意思」兩個字還沒說出口。
周退俯。
一手穿過我的膝彎,另一只手繞過我的後背。
輕輕鬆鬆就把我從托車上拎了下來。
就跟拎貓崽一樣。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
等我反應過來時,腳已經踩在地上。
剛沾地就一陣。
周退眼疾手快地拎著我的後領。
微微皺眉:「多大人了還站不穩。」
完全沒有想象中浪漫的公主抱。
也沒有溫的攙扶。
這下到我咬牙切齒:「周退!」
這人就是木頭!
周退嗯了聲,「進去,我給你按按。」
這人看著不靠譜。
但按技的確很好。
溫熱乾燥的手掌覆上了小肚酸脹最厲害的地方。
每一次的按都像能開淤積在筋骨裡的疲憊。
暖黃的燈打在他專注的側臉上。
將這人平日裡那點稜角和戾氣都化了。
我才發現周退的眉生得極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