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如既往地漫不經心。
我卻猛地抬起頭。
9.
「我是我小姑帶大的。」
在周退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時。
我漲紅了臉,也就只憋出五個字:
「然後死了。」
爸媽離婚後。
孟瀚海為了所謂的面子搶到了我的養權。
卻把我丟給了小姑。
從五歲到十二歲。
陪伴我的一直都是小姑。
或許是沒料到我的故事會如此言簡意賅。
周退差點沒能維持住那懶散的表。
他抬手,了眉心:
「完了?」
我點點頭:「因為喜歡一個孩,所以死了。被死的。」
所以後來孟瀚海才會說噁心。
也說我噁心。
周退一愣。
他出手,輕拍了拍我的頭。
「行,我知道了。」他收回手,語氣恢復了平時的調調,聽不出太多緒,「我送你回去休息。」
沒有多餘的安。
也沒有憤慨的共鳴。
明明只是一個簡簡單單的作。
卻瞬間勾起我所有的委屈和自責。
「那天出門前,抱著好大一桶冰淇淋。」
我坐在石凳上沒。
只在周退轉時,輕輕扯住他的角。
「其實那個時候是冬天,但小姑說想吃。很想很想的那種。
「和我撒說,心不好的時候就應該吃冰淇淋啊。人一吃最的冰淇淋就會變得很開心的。」
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在抖。
但沒有哭。
就只是在敘述曾經發生過的事。
「我沒察覺到不對勁。我出門前還跟說了聲吃點,嫌我囉嗦。可是周退,把安眠藥都混在冰淇淋裡了。」
空氣彷彿凝固了。
連遠約的車流聲都消失不見。
我沒有抬起頭。
攥著角的手用力到指節泛白。
「我回去後看到了小姑。好像只是睡著了一樣,可是不管我怎麼,都醒不過來了。」
周退轉過。
他蹲了下來。
我對上了那雙黑沉得像是能包容一切的眼眸。
于是扯起角朝他笑:「我一個人給辦完了葬禮。那時我十二歲,沒有求一個人,我厲不厲害?」
「厲害。」
周退開口,聲音低沉沙啞。
「比我厲害多了,我那個年紀只知道打架惹事。」
「那個時候葬禮上來了很多人。我爸就算再生氣,他也來了。他必須來,不然傳出去他會被人笑話。我也沒心趕他走,但你知道我那個時候在想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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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想什麼?」
周退低聲問,帶著一種引導的耐心。
我的目變得空又茫然。
彷彿穿了時空。
重新看到了那場充斥著虛偽悲傷和抑竊語的葬禮。
「我在想,」我緩慢地說,「我想啊,家裡出了這麼大的事兒,小姑怎麼還不來幫我啊?明明最疼我了。」
緒是一種很奇妙的東西。
我應該是痛苦的。
可最痛苦的,不是在得知小姑死的那刻。
那個時候我就站在那兒。
什麼也想不到。
後來唯一想的,卻是真好啊。
以後再也沒人能著小姑去相親了。
而真正令我絕的。
是當所有人都離開後。
我站在靈堂上,和小姑的照片對視。
突然想起一切與有關的回憶。
就像凌遲一樣。
一刀一刀地剜掉了我對未來所有的期待。
周退沒有說話。
他只是維持著蹲姿,安靜地陪著我。
然後等結束後。
「要抱一下嗎?」他想了下,又補充:「只限今晚。」
周退一直都和我保持著距離。
從不越界。
「你一點都不會安人!」
我不滿抱怨,卻毫不猶豫地撲進他懷裡。
周退的明顯僵了下。
他舉著雙手,有些無措地停在半空。
最後認命地回抱住我。
這個擁抱很生疏。
甚至帶著些小心翼翼。
誰也不知道持續了多久。
直到不安分的手被握住。
周退的呼吸驟然加重。
忍無可忍的聲音落下:
「我說你夠了啊。」
我有些惋惜。
然後突然想起:「你怎麼會在這兒?」
「過來辦點事。」
周退皺眉看著被弄皺的襯衫,語氣不善:「結果沒想到出來了也沒逃過你這麻煩。」
我理直氣壯兇他:「那你為什麼不回我訊息!」
「我沒回你?」
周退氣笑了。
他掏出手機懟到我面前:「祖宗,一天沒回你就把我拉黑了。」
滿螢幕的紅嘆號。
周退是一條一條在回復著我發的訊息。
我瞅著螢幕,氣勢瞬間矮了半截。
小聲嘟囔:「誰讓你先不理我的。我還以為、我還以為——你那晚走的時候,表好兇。」
周退臉上有一瞬的不自然。
但消失得很快。
他瞪我:「那還不是因為你說話。」
「行了,」周退沒好氣地拍拍我腦袋,「我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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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說我才沒說話。
我想說我真的有打算和你試試。
可話還沒說出口,我就眼尖地看到有東西從周退口袋裡輕飄飄落下。
是一張照片。
「周退你有東西——」
聲音戛然而止。
我看清了那張照片。
是一個年輕姑娘。
10.
周退沒解釋那張照片。
他只是若無其事地把照片收好,說謝了。
我也沒太放在心上。
畢竟我很早就打探清楚周退沒有對象。
更沒有曖昧對象。
于是睡一覺起來後,我就把這張照片拋之腦後。
或許是那天真的被氣狠了。
孟瀚海停了我的卡。
我也沒在意。
他但凡對我有一點上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