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卓長東相關的,與我這段堪稱笑話的婚姻相關的,我統統留在這裡,任其腐爛。
而我,徹底迎來屬于我的新生活。
9
兒子兒媳知道我離婚的事後驚掉了下,他們第一反應是我在開玩笑。
在了解事起因經過後而兒子跑到卓長東那大鬧一場,差點斷絕父子關係。
這回換我勸他不要衝,我和他爸是好聚好散。
「他至讓我有了你這麼一個好兒子,還有好兒媳,還有個可活潑的孫。」
我打趣道:「車貸房貸後代,牛馬三件套我現在是一個沒有,反倒是有錢有閒,有養老保險,誰聽了不得羨慕我。」
「再說了,我還不用去伺候你爸,自己想幹什麼幹什麼,逍遙快活,簡直人生贏家。」
我已經報了兩個旅遊團,一個是歐洲世界遊,一個是川藏公路一條龍。
這麼多年我都被束縛在卓長東邊,錯過太多彩和好,趁著現在還能走,要去彌補人生的空白。
兒子沒料到我會對這段幾十年的婚姻放下這麼快,嘖嘖稱奇。
「但你可別學你爸,年老來一場初回憶,臉都不要了。」
兒子遞給我一個剝好的橘子,立刻表態:「哪能啊,我媳婦兒就是我的初。」
我笑著接過去。
兒子說:「媽,你缺錢跟我說,有什麼不順心的也跟我說。你指不上老公,還能指兒子。」
我說好。
我在獨庫公路用無人機拍照的時候,接到兒媳婦發來的訊息。
「媽,爸和蘇秀吵起來了,鬧得整個街坊們都在看笑話。原來蘇秀在外面欠了錢,想要爸幫還債,誰知道爸卡裡沒有多錢,當場發瘋,罵你不知恥,又罵爸腦子糊塗。」
「還查到你曾經刷了一大筆錢去買黃金,現在正琢磨著讓你歸還呢,你可千萬別理。」
我告訴兒媳婦別擔心,我在婚買的金銀首飾都是卓長東自願贈與的,他當著鄰居的面沒有否認,就是法院來判也都算我的個人財產。
我旅遊回來那晚,看見房門口站著個佝僂的人影,是卓長東。
「你來有什麼事嗎?」我的語氣公事公辦,毫無。
卓長東好面子,自然不會說自己是被蘇秀吵得沒辦法在家裡待,過來躲清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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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李玲玲離開後,他的生活過得一日不如一日。
蘇秀本不會照顧人,每天只想著問他要錢,自己的家底很快被掏空。
而從前在自己面前的溫存小意都是裝的,一領證就暴出真實面孔,還威脅卓長東說這是夫妻共同債務,他有義務替償還。
「沒什麼事,就來看看你過得怎麼樣?」
「非常好。」我踩著小高站在他面前,視線與他平齊。
從前我比他矮一截,看他的時候總是仰視,如今他被生活彎了腰,而我則了起來。
「那就好,那就好。」卓長東訥訥道,不敢直視我的眼睛。
我靜靜看著他,「沒別的事我就回家了,明早還有個花課要上。」
卓長東頹喪地了眼鏡,眼鏡繞了兩圈明膠。
他是個極為講究的人,從前我總是親手他的服,還要用熨斗熨得整整齊齊,像新的一樣。
可今天他上的襯皺皺,袖口還有明顯的汙漬,一看就是隨便扔洗機裡洗出來的。
「行了,你早點回去。」我下逐客令:「晚了不安全。」
他聽見我關心的話,眼裡瞬間亮了起來。
「玲玲,我今晚可以在這……」
「不可以。」我冷冷拒絕:「我們已經沒有關係了,屬于陌生男,我不搞男關係的。」
他的臉青一陣,白一陣,似乎沒想到我會如此決絕。
「但是,我們好歹做了那麼多年夫妻,總有的。」他狼狽地看著我,語氣有種懇求的意味。
我是不會心的。
他只是習慣我的付出,習慣我為他打理好一切。如今失去我後生活水平急劇下降,才會眼地過來找我,妄圖用幾句輕飄飄的話讓我重新為他心甘願付出。
只不過是蘇秀沒能讓他過得更好,所以才想起舊人來。
沒有對比,沒有傷害。
「就是因為還有,我才沒有保安上來請你離開。」我淡然道:「再不走,可別怪我不留面。」
卓長東骨子裡清高自傲,今天能來向我低頭已經是他的極限。
看著他離去時巍巍的背影,我的心毫無波瀾。
10
我再次得到卓長東和蘇秀的訊息是半個月後。
兒媳婦告訴我一向面子的卓長東不顧臉皮,在大街上與蘇秀兩人廝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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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你知道他們為什麼吵起來嗎?」
「蘇秀在外面給爸戴綠帽子了,還指著爸的鼻子罵他是沒用的東西。」
我笑笑,沒接話。
他們之間出事只是時間問題。
所謂的靈魂伴,也得先有經濟基礎才能撐起他們高潔的靈魂,否則只有一攤爛泥。
「最解氣的是蘇秀的債權人追來,把這些年做的事都抖了個。」
「原來本不是什麼畫家,只是個洗澡城的小妹。這些年想攀高枝沒功,反倒是染上了麻將癮,輸得一窮二白還欠了很多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