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裡我微微抬頭，眼神溫帶笑。
簡直就是人生照片。
我又驚又喜，不知不覺也話多起來，一路上都在跟顧斐請教照片濾鏡引數，他會耐心地告訴我，一張一張幫我調。
就在我靠在他旁邊調的時候，顧斐突然嚴肅起來，對著我舉起一手指。
噓！
我一驚，猛地回頭。
好多好多的白鴿在我們後，我第一次看到這麼多的白鴿！！！
我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顧斐邊靠去，面慘白！
顧斐一把摟住我，把我擋在後，直到那些白鴿飛走了，才在我耳邊輕笑道：
放心，沒事兒的。他說話間帶起腔的震，我這才發現我正靠在他前。
他看著分明勻稱甚至有些瘦，但襯衫下的居然鼓鼓的，出乎我意料的很有料！我臉上一熱，趕撒開手。
回去的路上氣氛就更熱絡了，我們一起吃了晚飯，我和顧斐意外地很有共同話題，我們喜歡一類的電影，歌單有很多重復的歌，甚至我說話的每一個梗他都能接住。
接下來的這幾天，我和顧斐一直一起行，我們互相拍照，一起出遊，一起吃飯，等我回過神來的時候才發現我相簿裡已經存了他幾百張照片。
這天我正興沖沖地準備出去拍花海，手機卻突然響了。
是個微信電話，江遇宴打來的。
電話裡他聲音有些虛弱：
項晚，我的止疼藥在哪裡？
江遇宴有頭疼的病，這些年一直斷斷續續地沒好，休息不好的時候就容易頭疼。
嚴重的時候他總疼得面蒼白，滿臉是汗，話都說不出來。
吃了很多藥都不好用之後，我開始在網上查類似的況，然後在一個網友的介紹下找到了一位老中醫。
這個老中醫在離我們城市上千公裡的外省，他開的方子江遇宴每次吃了頭疼都會立刻緩解，好上一段時間。
只是有一味藥必須得他自己配，所以我每次都會飛到外省給他配幾個月的量存放在家裡。
我記得離開時，藥已經見底了。
電視櫃左邊第二個裡。
電話那邊窸窣了一陣子：……沒了。那就沒了，我淡淡道：櫃子裡有一張名片，你可以自己去配。
和江遇宴在一起這麼多年，家裡的藥永遠都是備好的，我會把配藥的時間記在備忘錄裡，一次都沒有忘記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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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事我從沒有提過，江遇宴大概也從來都沒意識到過。
電話那邊許久沒有出聲，就在我要掛電話的時候，江遇宴突然開口了。
不知是不是頭疼的原因，他聲音了一貫的強勢，居然帶上一難以察覺的脆弱。
項晚，冷靜期還有十幾天，你可以再考慮一下。
江祈還小，他需要媽媽。
我沒作聲，半晌後，我平靜道：
不了。
對他來說，也許項楠會是他心裡更好的媽媽。
江遇宴似乎還想說什麼，可我已經不想聽了，徑直掛了電話。
我現在突然有點兒想明白了，我從前的人生之所以那樣痛苦，無非是因為我總在強求。
強求江遇宴的。
強求江祈的。
江祈真的很像他的父親，不管是長相，還是一以貫之的喜好。
現在，我不想強求了。
等我抬頭的時候才發現，顧斐不知道什麼時候到了我面前。
他沒多問什麼，只是提醒我：咱們約的篝火下午茶到點兒了，方便走嗎？
我點點頭。
無邊無際的草地上，酒店工作人員圈出了一塊地方生起篝火，擺上桌椅板凳和香檳。
我和顧斐坐在一起，喝酒看著火燒般的夕落下。
幾杯酒下肚，他突然看著暗淡的天邊道：
下午我聽到你打電話了，那是······你男朋友嗎？
不是，我垂眸：
是我前夫，嗯，還不是前夫，馬上就是了。
你們離婚了？
嗯，還在冷靜期，但是不會復婚了。
天愈暗，整個世界都好像在離我遠去。
顧斐突然道：那你一定是在婚姻裡了很多委屈吧。
我一愣，沒想到他會這麼說。
顧斐笑了笑：雖然咱倆沒相幾天，但總覺你是個很溫的人，那天你跟小孩子一起玩兒，還特意分給他們糖。
你們離婚，肯定不是你的錯。說實話，決定走的時候我沒哭，離婚的時候我也沒哭，但當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突然覺得沒來由地鼻酸，有些狼狽地仰起臉。
大概是陌生的人和陌生的環境讓我擺了拘束，又或者是酒喝多了人就想說話。
我眨了眨眼道：因為他和孩子都不喜歡我，我努力了很久，可後來我發現什麼事都可以努力，唯有這個，好像越努力越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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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來不喜歡跟別人說我的私事兒，國人骨子裡就刻著家醜不可外揚。
可是大概是顧斐的神太溫，又或者是因為在這個陌生的國度沒人認識我，我止不住就把我和江遇宴的事兒都告訴了他，到最後邊喝酒邊哭訴。
我做錯了嗎？我哽咽著。
我覺得我大概一開始就做錯了，可我有什麼辦法呢？
顧斐坐過來，出胳膊把我圈在懷裡，他溫和地拍著我的後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