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太荒唐了。
我昏昏沉沉走出警局,整個人像是被乾了力氣。
等到頭頂上突然亮起路燈,這才發現自己已經在路邊呆站了很久。
李繼紅換了便服出來,拍了拍我的肩膀。
「走吧,我下班了,順路帶你。」
一路上,心地什麼都沒問。等車子開進小區,轉了幾圈找到停車位,熄火,拉手剎,推開車門時,才像是突然想到似的隨口問了句:「我記得你們開了一家廣告公司,應該能掙不吧,怎麼沒考慮重新買個房子呢?這破地方停個車都費勁。」
「其實買了新房子的,還是學區房……」
我攥手裡的包,又哽咽起來,「但這是我們的第一個家,琪琪也在這裡出生。家旺說這裡有我們的好回憶,打算等琪琪上小學了再搬過去,誰能想到——」
「喂!你們幾個在幹什麼?」
話還沒說完,李繼紅臉驟變,朝我後厲聲喝道。
我猛地回頭,幾個半大孩子作鳥散。
剩下一個孩趴在地上。校服外套上滿是腳印和灰塵,麻花辮一團,臉上還被馬克筆畫了個大大的叉,眼神呆滯地向我這邊。
竟是我的兒琪琪。
4
「他們說我是殺犯的孩子,以後也會殺,讓我滾出小區……」
「媽媽,他們說爸爸被你殺了,這不是真的,對不對?」
琪琪攥著我的角,小小的抖得厲害,眼眶通紅,卻倔強地不讓眼淚掉下來。
只是仰著臉,乞求地看著我。
張家旺的死因讓人難以啟齒,我只能流著淚搖頭。
琪琪聰敏地想到了什麼,突然尖著掙我的手,瘋了一樣要往外沖,「我要爸爸!你們騙我,我要去找爸爸!」
李繼紅眼疾手快地從後抱住,琪琪在懷裡拼命掙扎,終于繃不住,號啕大哭起來。
我癱坐在地上,呆滯地看著這混的場面,覺一切不真實的像在做夢一樣。
後來,李繼紅喊來媽幫忙照看琪琪。
陪我上去收拾收拾家裡,省的琪琪回去看到,再刺激。
我忘了道謝,只木然點頭,跟在後上樓。
我家住在三樓,剛到二樓轉角,就聽到對門王巧華的大嗓門:「真的,我早上都看見了,一大把年紀了,出門送個孩子還要膩乎,結果,喏,給人推櫃子上了……」
Advertisement
「那嘩嘩地流啊,人看見管都不管,我看啊,就是故意的。」
腦仁突突地跳。
有什麼東西突然就崩斷了。
「王巧華,你個卑鄙無恥的小人!」我沖過去,狠狠一耳甩臉上,「當初你老公酒後家暴你,要不是我報警,你早就被他打死了。」
「我救了你,你卻恩將仇報,散佈謠言欺負一個小孩子,你還是人嗎你?」
5
王巧華捂著臉,愣了兩秒,接著尖一聲,沖過來一把薅住我的頭髮。
「我呸!陳靜你裝什麼好人!」
「要不是你多管閒事報警,我男人會嚇得跑出去掉河裡淹死嗎?」
「你害我守寡,結果還天天在我面前跟男人膩膩歪歪噁心人,現在你老公也死了,真是老天開眼!你活該!」
王巧華沒什麼文化,之前挨老公家暴時,就喜歡罵罵咧咧。
那時我覺得可憐又可悲,如今只覺得可恨。
想到琪琪瑟瑟發抖的樣子,這一刻,什麼溫、涵養,我全顧不得了,直接撲上去用新做的甲在臉上抓了幾道條子。
也不甘示弱,頭皮都給我扯掉了一塊兒。
等李繼紅招呼眾人把我們分開,撲通一下坐在地上,拍著大喊:「大家快來看啊,陳靜這個殺犯要把我也給殺了……」
聞聲而來的鄰居越來越多。
「給我閉!」李繼紅厲聲呵斥,眼神銳利地看著王巧華,「既然你口口聲聲說是陳靜害死了張家旺,那現在,我以警察的份問你,你確定陳靜看見張家旺傷了,並且沒有施救,對嗎?」
這邊嚴肅起來。
王巧華一下子就慫了,眼神飛,支支吾吾地說:
「啊?這個,我,我猜也猜得到啊……」
「猜的?王巧華我告訴你,胡猜測、造謠誹謗,是要負法律責任的!」李繼紅氣得臉發青,「據《治安管理罰法》,我現在就可以拘留你!」
「說話還不讓說了,拿個當令箭……」
王巧華翻了個白眼,不服氣地小聲嘟囔著回了自己家。
進屋關上門,李繼紅無奈地嘆了口氣,「王巧華這人文化程度低,又不講道理,你跟計較不值得。為了琪琪,以後盡量別跟起沖突。」
Advertisement
我滿臉屈辱地點了點頭。
結果沒過兩秒,門口突然傳來幾聲悶響。
李繼紅臉一沉,猛地拉開門。
幾袋散發著惡臭的垃圾赫然堆在門口,其中一個袋子已經破裂,骯臟的湯正向下滲。
是誰扔的,不言而喻。
李繼紅「砰砰」地敲對面王巧華的門。
門開了,王巧華一臉死豬不怕開水燙的表,雙手抱,吊著眉梢說:「樓道是公共區域,我想放哪兒放哪兒,警察總不能因為這個抓人吧?」
6
「法盲!潑婦!」李繼紅氣得甩上門,煩躁地了額角,看著我收拾完垃圾,才又開口:「上這種滾刀,警察都頭疼,更何況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