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建議你帶著琪琪先去酒店住幾天,萬一在這個當口再作妖刺激到琪琪,說什麼都晚了。」
我點點頭,迅速收拾好我和琪琪的行李,又去開張家旺的書房。
想著帶點他的東西,留個念想。
張家旺喜歡運,尤其是羽球,他的書房裡最多的就是運裝備。幾副不同磅數的羽球拍整齊地靠在墻角,架子上擺滿了各種大小比賽的獎牌和獎杯。
我挑了幾枚比較有紀念意義的,想了想,又搬出相簿。
剛翻開第一張,手指就微微一頓。
照片裡,張家旺穿著簡單的白 T 恤,手裡舉著羽球拍,笑得出一口潔白的牙齒。我站在他旁邊,臉上帶著些許的笑意。
「這張你們看起來還不到二十吧,就已經在一起了嗎?」李繼紅問。
「19 歲。」我輕輕照片上張家旺青帥氣的臉,「這是我們第一次見面,在學校的羽球館,還沒。」
相同的好很快讓我們走到了一起,那是我們的起點。
只可惜,後來我生了琪琪,順產留下了一些後癥,劇烈蹦跳時會失。即使後面恢復好了,我忙著照顧孩子,也漸漸不再打球了。
最後,我選了一張我們的婚紗照。
常規的黑西裝配婚紗,以現在的眼看,都是很平常的款式。但彼時我們囊中,為了買這套行頭去了大半存款。我心疼那筆開銷,張家旺卻笑著安我說:「你想啊,以後我們老了,看見這套服,就能想起彼此年輕的時候,多有意義啊。」
想到這裡,我起走向帽間,翻出那套用防塵袋罩著的西裝。
服儲存得很好,看著它,好像在看著張家旺。
淚水再次湧出,我把臉埋進服裡,輕聲啜泣。李繼紅走過來,一手扶我,一手拎服準備裝起來,忽然,西裝前的口袋裡掉出個東西,在地上滾了幾圈。
李繼紅撿起來,竟是一枚鉆戒。
我出手指,看了一眼無名指上戴了多年的鉑金素圈,敏銳地想到什麼,一把將鉆戒從手上奪過來。
鉑金戒託,鉆石。
圈鐫刻著「ZIWmiddot;ZLY」的字樣。
有夜風從沒關的窗戶裡吹進來,我打了個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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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上的眼淚不知何時已經幹了。
我踉踉蹌蹌地從地上爬起來,找到張家旺的電腦。
登公司網,在員工名錄中輸首字母 Z,篩選員工,結果顯示六人。
排在首位的,是張家旺的助理趙虹瑤。
點開資料,好那欄寫著:羽球、棒球等擊打類運。
7
有了明確的指向和人,之前生活中忽略的細節彷彿都有了新的解釋。
比如,自從我產後不再打球,張家旺沒了打球搭子,漸漸也不再打,可前年夏天,他突然重新買了球拍,說是要努力運,保持材吸引我。
我問他跟誰打,他說是公司員工,不忙的時候跟他在公司健房打會兒。
回來時,我聞到香水味兒,還笑著打趣:「原來是個員工啊?」
「就是你招進來的那個,趙虹瑤。」他摟著我親了一口,笑道:「吃醋了?下次跟我一起去?」
是,我就沒想法了。
張家旺本格外向,加上大男子主義,就喜歡格溫斂的人。
趙虹瑤是個烈子,外表更是像假小子。
是我親自招進來的,面試那天,頂著一頭短髮,穿著洗得發白的老頭衫,一臉不服輸的表對我說:「我知道我沒經驗,但我能學!」
我看的簡歷,出貧困山村,靠自己勤工儉學完學業。
送外賣、發傳單、搖茶,什麼都幹過。一個小姑娘,皮曬得黝黑。
我心一,就把留了下來。
趙虹瑤聰明活潑,工作上一點就,就算犯了錯,也會抱著我的胳膊,黏糊糊地撒,「我的姐,原諒我吧,我保證下次肯定不會了」。
生了琪琪以後,我很再去公司,只有年會象徵出席一下。
頒發最佳員工獎的時候,別的同事都是禮貌道謝。
只有趙虹瑤一把挎住我的胳膊,膩乎地撒,「我快被你老公榨死了,這點獎金不夠……」
我當時點了點的額頭笑罵:「貪心不足。」
實則年會結束就把脖子上戴的鉆石項鏈解下來給了。
晚上回到家,我還跟張家旺說,人家一個小姑娘,雖然格大大咧咧了點兒,但你也不能真把人當男人使。
張家旺聽了這話的反應我已經想不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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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記得他笑著說了一句,「死丫頭還敢跟你告狀,看我怎麼收拾。」
原來,說的榨不是我以為的那個榨。
他說的教訓,也不是我以為的那個教訓。
8
李繼紅開車把我和琪琪送到酒店。
下車前,我特意避開琪琪,低聲懇求:「今晚發現的事……能不能不要說出去。琪琪很爸爸,我不想讓知道這些,怕接不了。」
李繼紅看著我,反常地沒有答應,沉著臉開車走了。
車尾燈漸漸消失在夜裡。
樹影搖晃,起風了。
我牽著琪琪,腳步輕快地走進酒店。
之後兩日,我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給張家旺辦了一場風風的葬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