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叉著腰站在面前，惡狠狠地說：「小浪蹄子，給人當小三還不安生，你這套也就騙騙我兒子，跟我這兒裝，沒用。」
一眾鄰居站在門口議論著，有人指著趙虹瑤嘀咕了一句：
「你們看那兒，是不是流了？」
我視線往下，只見趙虹瑤，一塊暗紅的痕跡正緩緩往外擴散。
空氣中彌漫著悉又難聞的味兒。
王巧華拍著大喊著：「殺了，哎呀，又殺了。」
14
趙虹瑤流產了，孩子沒保住。
醫生說失過多，差點連命都沒了。
這次面對李繼紅，王巧華簡直是底氣滿滿，進了審訊室就迫不及待地開口。
「我全程看著的。張家旺他媽打開門，一邊把那的往外推，一邊擼手上的金鐲子，裡還一個勁兒罵罵咧咧，說這是他兒子買的，必須還給。」
「那的不肯，死死護著鐲子，裡還說什麼這是應得的。兩人爭執的時候，那的緒激，腳下不穩，撲通一聲就倒地上了。」
「咱這房子玄關小，你也知道的，就那麼掌大的地方。人一倒可不就磕到這裡到那裡，腦袋門框，胳膊肘撞墻角。這的倒地後就開始喊疼，捂著肚子直喚。張家旺他媽罵裝，說小三就是會演戲，趁捂肚子的時候，一把擼了鐲子，氣不過，還又踢了幾腳。不過啊，踢的都是和胳膊，沒踢肚子。」
最後，拍著脯保證：「這次我可是全程看著的，一點兒沒胡說。」
李繼紅點點頭，在本子上記錄著，然後抬起頭說：
「好的，你先出去吧。」
示意旁邊的警察把王巧華帶出去。審訊室的門咔嗒一聲關上，空氣突然安靜下來。
李繼紅抬頭看著我，目銳利：「玄關的地毯呢？」
我平靜地回答：「染了，洗不掉，扔了。」
「地板上為什麼有那麼多洗滌劑？」
「因為跡滲到了地板上，木地板隙多，很難清理，需要大量洗滌劑反復清洗才行。」
我頓了下，看著李繼紅，反問道：「我記得我做這些的時候，你在旁邊看著的，全程監督，這也有問題？」
「沒有問題。」說，「例行詢問，程式需要。」
「還有最後一個問題，為什麼要把張家旺的結紮手單發給你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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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這個問題好笑，也真的笑了。
「我不該發嗎？一個破壞我家庭的小三，大搖大擺登堂室打我的臉，我憑什麼要替遮掩？那是我的家，我有權利讓我的家人知道真相！」
再說了，誰能想到我婆婆會手推呢？
誰能想到趙虹瑤被揭穿了真面目還不趕走，非要死皮賴臉地留下來，跟一個憤怒的老太太在那狹小的玄關裡拉拉扯扯，還剛好不小心倒。
這一切都是意外，都是巧合。
我的行為完全是人之常，面對小三的挑釁做出正常的反擊，也沒有違法。
真正違法的人是張家旺他媽和趙虹瑤。
15
我從審訊室出來時，婆婆正焦急地坐在長椅上。
看見我，立馬湊過來拉住我的手。
「家旺媳婦兒，你說這事兒會咋辦啊？」急得眼圈都紅了，「我把該說的都說了，警察同志應該能看明白我是被那狐貍氣昏了頭吧？」
我像從未發生過齟齬一樣，溫和地拍拍的手背：「媽，您別擔心，沒事兒的。」
我猜對了。
因為年紀大，加上推搡沈瑤那場沖突暫時無法定。
婆婆被批準取保候審。
幾周後，法院的傳票送到公司。
我提前下班回來，婆婆正哼哧哼哧地抱著個棕陶壇，從廚房出來。
看見我，討好地笑著說：「家旺媳婦兒，你前幾天不是說想吃鹹菜嗎，媽特意給你醃的，快來嘗嘗。」
我一臉驚恐地尖起來。
「媽！你怎麼能拿家旺的骨灰壇裝鹹菜？」
「骨……骨灰壇？」婆婆的笑容僵在臉上，下意識一鬆手，壇子「哐當」一聲砸在地上，芥菜疙瘩混著灰白的末撒了一地。
呆滯地看著地上的東西，突然瘋了似的朝我撲過來。
「你這個毒婦！不讓我兒子土為安，把骨灰放在家裡，你想幹什麼？」
我攥住的手腕不讓，盯著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問：「媽，用家旺骨灰醃的鹹菜，你吃了嗎？」
婆婆的咒罵聲戛然而止，像是被人猛地扼住了嚨。
的臉瞬間變得慘白，似乎想起了什麼，接著猛地推開我，沖到衛生間，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幹嘔聲。
那天之後，婆婆就變得不正常了。
不肯睡覺，說張家旺在夢裡問為什麼要吃他。也不肯吃飯，我孝順地把飯菜端過去，結果一看見鹹菜就幹嘔，就發抖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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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後，案子開庭。
趙虹瑤以過失致人死亡被判有期徒刑兩年，並退還所有非法所得。
至于婆婆，因為過失致人重傷，本該面臨牢獄之災。但開庭前，被鑒定出急應激障礙，伴有神分裂癥狀。
已經瘋了。
最終，法院判決免于刑事罰，但需進行強制醫療。
我親自把送進了市郊的神病院。
隔著探視窗，我朝穿著藍白條紋病號服的婆婆耳邊輕輕吹了口氣，一字一句地說：「媽，我是你親生的啊，你怎麼能吃我呢，你把我的還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