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警察:「……」
這一番問詢下來,警察什麼有效資訊都沒有得到。
我爺嫌棄他們沒用,看著他們要走了,屁都不抬一下,啪嗒啪嗒地著煙,當他們是空氣。
兩個警察對視苦笑,只能起離開。
我跟在他們後面,不知道說什麼。
一直走出我爺的視線,兩個警察才停下腳步,開口:「小姑娘,你平常在家裡過得好嗎?」
這是第一次有人問我這個問題。
我在家裡過得好嗎?
這本該很好回答的問題,我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沒見識過外面的世界前,我理所當然地覺得我過得很好。
不像村裡的婆婆,天天和兒媳吵得臉紅脖子。
也不像村口的婦人,天天湊在一起說著東家長,西家短,誰家小豬生小羊。
總是安靜地做事。
兩條灰白的辮子盤在腦後,瘦小的子繞著灶臺一天天地打轉。
過得好嗎?
我垂下眼,沒有正面回答:「我……平常喜歡笑的。」
只是笑容很疲憊,笑得很勉強。
「那你失蹤前有發生什麼事嗎?比如子突然轉變,又或者是做事和往常不一樣。」
我繼續搖頭:「我平常都在上學,已經好久沒回家了……如果一定要說異常的話,就是這次忽然的離家出走了。」
對面的人嘆了一口氣:「你們報案的時間有些晚,已經錯過了最佳時間了,如果……你們要做好心理準備。」
我抿著,沒有說話。
警察上車離開了。
我轉過,看著門口的牌子。
「五好家庭」
往日亮閃閃的牌子,因為失去了每日給它洗的人,變得灰撲撲起來。
明明才兩天。
這牌子就變得像的主人一樣,失去了生機。
5
我失蹤的事,鬧得很大。
視頻發出去的瞬間,就有很多熱心人士打來電話提供幫助。
我的手機響了一夜,直到天快亮了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又被喧鬧聲吵醒。
「真假的!老薛,你老婆看起來不像那樣的人啊。」
村口那群人轉戰到我家,將我爺圍在中間,聽著我爺說得眉飛舞。
「哪樣的人?我和一個被窩幾十年都沒想到能和人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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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頭腦有些發悶。
我爺這是自己給自己套綠帽子?
「我還是覺得不可能。你那個老婆,三子打不出一個屁。我看不像是能跟人跑了的人。」
又一個嬸子提出異議:「你要非說你老婆和人跑了,那你倒是說說和誰跑了?總不能自己和自己跑了吧。」
「跟,跟……」
我爺臉憋得通紅。
我趕忙將我爺從人堆裡扯了出來:「爺!你這說的都是什麼東西。你這樣敗壞我的名聲,等回來了得多難過。」
「哎呀!多魚,你不懂!」
「你把名聲看得比命還重要。要是知道我壞了名聲,就是死了也會掀棺材板和我打一架的。我這是戰略。」
說到最後兩個字,他聲音裡帶出不易察覺的得意:「這都是大人的智慧,你就學著點吧。」
「我就沒看到過誰家戰略是編排自己老婆的。」
我拉著我爺,讓他給我做保證,絕對不再胡說,才放他離開。
院子裡的八卦團被我趕走後,又轉戰到了村口。
從那裡路過,聽著們的議論聲。
我算是明白我爸媽說的流言如刀的意思了。
不過比起這個,我更想知道,我到底到哪裡了。
正想著,手機電話響起。
是一串陌生的號碼。
接通電話,是昨天的警察聲音。
不同于昨天的平靜,這次的他的聲音裡,帶上了憤怒的緒。
「小姑娘,你知道你已經是癌癥晚期了嗎?」
「轟」
我的大腦像是被閃電劈中。
我聽不清對面的人還說了什麼,只扭頭力地往家裡跑。
家裡大門敞開著。
我爺坐在手機前手舞足蹈地說著什麼,我媽則在一邊捧著手機笑得不行。
見到我來,立刻做了一個「噓」的表。
「你爺在開直播呢!就這一會兒賺了好幾千了。」
「怪不得你們年輕人都玩這玩意,是真賺錢啊。」
「你這離家出走走得好啊,咱們隨便編排兩句,就可以在家躺著數錢。」
「不過我得和你說清楚,這直播找你和夫的主意是你弟出的,掙的錢也都得給你弟哈,你可別像別人家的小妮,不要臉地和弟弟爭錢。」
我看著我媽的紅一張一合,腦子裡像是有線猛地崩斷。
我好像知道我為什麼要下定決心離家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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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你知道生病了嗎?」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很輕,像是被人用棉花塞滿了整張,只能模糊不清地嗚咽著:「你們知道癌癥晚期了嗎?」
我看見媽媽臉上的笑一點點消失,看著我爺錯愕地從手機後面側了個頭出來,一臉不敢置信。
就當我以為他們知道自己的行為有多離譜,知道該快點去找的時候。
我爺忽然扯著嗓子嚎了起來。
「天殺的,那該土的老東西不會是拿著錢去看病了吧!」
6
坐上去鎮的車,我爺還在一邊絮叨著。
「多魚啊,那兩個警察有沒有說你在哪個醫院?既然都知道生病了,那肯定知道在哪裡對吧?等見到你,你就使勁哭!你就說那是你和你弟上學的錢,求你別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