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定：「你是什麼意思？」
警察輕笑：「不用那麼張，畢竟我現在沒有多證據。」
他看著我，停下步子，點了煙，吸了兩口，又在手心摁滅。
「只是我們也沒有你想的那麼笨。」
他開口解釋：「你每天會給一個固定號碼打電話，我們查了，IP 在這附近。」
見我一直不說話，他又慢聲細語地放下一個大雷：「陳家的小孫和你是捨友吧。」
「你朋友圈有你們宿捨的合照，你們長得很像。」
他將掐滅的煙放到自己兜裡，扯了扯：「在我們眼裡，你破綻其實多的。」
我拎著手裡的塑料袋，指甲深深掐裡。
疼痛沒有帶來清醒，反而讓我本就混的大腦更加混。
我死死咬著，好半天才發出聲音：「你會告訴他們嗎？」
警察沒有回答，反而問了我另一個問題：「能問你一下，為什麼讓你離家出走嗎？」
傍晚的風有些大了。
我手下被吹起的頭髮，小聲回答：「我不是讓離家出走。」
「我是幫，」
「拯救自己。」
12
我的一生，是怎麼樣的呢？
仔細想起來，我只能回憶到廚房上方遮擋的塑料布。
油膩，沉重。
明明不過幾塊錢，卻要承擔遮風擋雨的責任。
我就是這樣，用自己小小的，撐起這個家的平衡。
固執古怪的爺爺，冷漠的兒子，尖酸刻薄的兒媳婦，把不當人的孫子，還有一個在上吸的孫。
「好像每個家庭都有這樣的一個人。」
好像有一顆無比強大的心，一個會快速癒合的心。
無論到什麼樣的傷害，都會很快自愈。
好像沒有自己的緒。
像是圈裡的牛羊，墻角的狗，沉默地，按照既定路線，重復著一眼看到頭的生活。
一開始，我是沒有「拯救」這個概念的。
我是一個影。
村裡每一戶都有類似的人。
可能沒有我那麼幹凈，可能沒有我那麼安靜，甚至沒有我那麼過傷。
們蜷著過日子。
可過日子，總不是那麼平靜的。
我以前總有一句話安自己。
「哪有那麼多仇要記，吃飯還能咬到呢，都是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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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忘了，一塊長久不斷地咬著，也是會潰爛到永不癒合的程度。
不管是鞋底的木頭墊子，還是日復一日的勞，又或者是變魚的十五塊。
我發現異常的那天，是源于讓我給帶一瓶可樂。
那是第一次向我提出請求。
「我還沒有喝過呢。小龍說那是年輕人喝的，老人喝了會爛肚腸。我才不信呢。我把他喝過的可樂瓶用水涮了涮喝了一口，甜著呢！」
在手機那頭，笑得眉眼彎彎，像一個年邁卻依舊機智的狐貍。
可我只會心酸。
很心酸。
我請了假回去，給買了很多。
欣喜地著，不知道怎麼下口，最後在我的再三請求下，才喝了幾口。
「剩下的我留著晚上喝。」
可是晚上，我看到了那瓶可樂，滿滿的一瓶。
我心裡慌得不行。
我安自己，也許是兌水了！
兌水的可樂就不好喝了，我要倒了。
我拿著可樂，鬼使神差地倒給喝。
沒有多久，死了。
我找過來的時候，我蹲在面前，看著瓶子裡剩下的可樂發呆。
我手足無措，過來給我抹眼淚：「妮兒不哭，是錯了。」
錯什麼呢？什麼都沒錯。
錯的是我。
錯的是我！
我握著的手，想著的一生，對著死寂沉沉的眼睛，開口：「，逃吧。」
我不知道想死的原因。
但是我知道，怎麼能讓開心一點。
哪怕，只有一點點。
13
我從來沒有在的眼裡看到那樣的星。
好像不是年邁的老者，而是一個十幾歲充滿希的。
慌至極：「我不行的，我都這麼大了。我有你爸，有你，我怎麼能丟下你們。」
我捧著的臉，看著的眼睛：「，逃吧。我長大了。」
下意識地笑，然後笑著笑著，就變了哭。
哭得很斂，沒有半分聲音，只有眼淚大滴大滴地滾落。
可我聽到了。
哭得很崩潰。
這種崩潰來源于幾十年背後的點點滴滴。
沉默無聲，又震耳聾。
「我不後悔。」
我看著警察錯愕的眼神，再次重復：「如果你要抓我，就把我抓走吧。我不後悔。」
警察失笑：「我為什麼要抓你？」
他手接過我手裡的東西：「我們來的目的是找人。不管原因如何，你還沒有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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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我：「如果可以，我還是希你能出現。你也看到了，陳家對你還是有關心的。有他們做後盾，你無論是想和你爺分開還是怎麼樣，都比較好作。」
我看向他，驚詫于他的敏銳。
是，一開始我堅決要求報警，只是為了幫我想個辦法和我爺離婚。
如果沒有外力因素，我爺寧願把我栓死在邊，也不會放開。
外力很難得能見合適的。
村裡人不會幫忙，親戚又只會和稀泥。
清難斷家務事。
那就只能把家務事變大事。
所以，我才策劃了這場「出逃」。
前有五十萬釣著，後有警察和村裡人的見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