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姐這些年大部分時間都在幫家裡做農活,偶爾做點手工,甚至沒有出過村子,掙的所有錢也都上給了媽,大姐看著我拿出來的500塊錢有些吃驚:「四妹,你從哪弄這麼些錢?」
我不好跟大姐說,這些錢是方毅平日裡塞給我的零花錢,都被我一點點攢了下來。我只是又把錢往手裡塞了塞:「拿好了」。
今天的這一夜,總覺是那麼的漫長。
二姐也沒有睡著,平時打工回來後,疲憊的在這個時刻早已有了微微的鼾聲,而此時的黑夜寂靜的沒有一聲音,有的只是隔壁房間裡傳來的嗯嗯啊啊的聲音,是許子豪在看的視頻,我們早已見怪不怪。
小學六年級的時候,媽就給許子豪買了電腦,那是整個村裡第一臺電腦。媽說,要給許子豪學習用。
就這樣,我閉著眼睛過了一夜,直到我的眼皮可以到天的矇矇亮。我在想,是否這輩子我都見不到大姐了。或許見不到,對大姐來說才是最好的結果。
我未曾起,大姐也未曾與我們打一個招呼,步履輕盈地緩緩開啟房門,躡手躡腳地朝外走去。
可任由大姐怎麼努力,都打不開那扇早起耕地時,曾開過無數次的家門。
因為那扇門,早已被上了另一把鎖。
是媽,換了鎖。
媽的打罵聲跟大姐的喊聲持續了一整個上午,直到媽打累了,才把手裡的搟麵杖憤怒的扔到牆角。
媽反覆問哪來的500塊錢,而大姐直到快被打死也沒把我供出來。
然後媽找了條鐵鏈,拖著滿傷痕的大姐,把鎖在了床頭。
我的眼淚,跟二姐一樣,不爭氣的嘩嘩直流。
我已經忘了上一次哭是什麼時候,我只是恨我自己,我恨為什麼命運待我們如此?我恨為什麼我沒有勇氣站出來反抗母親?我恨我自己。
而媽卻拿著從大姐上掏出的還帶的500塊錢,又從口袋裡了幾張百元大鈔轉頭遞給了許子豪:「前幾天不是看上了雙球鞋,媽給買。」
許子豪拿著那一疊錢洋洋得意地跟我擺擺手,彷彿是在宣告他的勝利。
我知道,這一切都是他搞的鬼。
二姐昨天打工還沒回來,媽怎麼會知道大姐要跑?只有他,只有許子豪!是聽了我跟大姐的講話告訴了媽,讓媽早有防備,換了大門的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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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許子豪,或許是怕大姐跑了,失去了他那8萬8的老婆本,又或是想讓大姐把我供出,讓媽把我也一塊揍一頓。
只有他有理由這麼做。
我連忙轉頭乾了眼角的眼淚,然後扭過頭,回給他一個同樣的微笑。
今天你給大姐帶來的,我一定會加倍奉還。
3.
第二天許子豪便穿著他那雙嶄新的倒鉤鞋出現在我面前,還有他一如既往的得意臉。
媽像往常一般從兜裡拿出來500元錢塞給他,那是他這個星期的生活費。
而只是鄙夷的瞅了我一眼,從錢袋子裡勉強出一張五元紙幣,在剛要遞給我時又把手了回去。然後從兜裡拿出了四塊五的鋼鏰塞給我。
那是早上買米找的零錢,卻是我這一週的生活費。
如果說之前還有方毅給我的零花錢勉強吃飯。
但此時的我只有這四塊五,肚子是一定的。
從家走的時候,大姐依然被拴在床上。
「姐,五天後我就回來了。好好吃飯,等我回來。」
因為高中是在鎮上,週一到週四我跟許子豪會住在學校的宿捨,因為媽怕來回兩小時的車程耽誤了許子豪的學習時間。
只不過許子豪住是媽掏的住宿費,而我是自己勤工儉學才勉強換來的。
大姐點點頭,勉強衝我出個微笑。
這一週對我來說像是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午餐時間,我正低頭啃著饅頭,方毅正巧打完籃球來到食堂,他看出我的窘迫:「怎麼啃饅頭,老子給你的零花錢呢?」
我看著他魯跳腳的模樣,竟覺得有些好笑,本想說什麼,又把原本要說的話咽了回去。
因為我知道,方毅不過是他們家的那個許子豪罷了。他也有兩個姐姐,只讀到了國中,他所有的一切也不過是犧牲他的姐姐得到的。
我有些哭腔地回他:「讓……讓……許子豪搶去買鞋了。」我說的有些難為。然後有些楚楚可憐地著方毅:「求你,你不要找他的麻煩,不然被媽知道之後我回家會捱揍的。」
方毅看著我可憐的模樣,氣的一把把籃球拍在地上,彈得老高。
「你等著,看我不教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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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他把他剛打完的飯放在了我的面前:「你先吃這個。」
我剛要假意攔他,他已經氣呼呼地跑了出去。
晚飯時間。
許子豪一瘸一拐的出現在我面前:「賤貨。」
我看著許子豪的模樣,雖然很想笑,但還是剋制住自己的喜悅:「怎麼了弟」。我留意到,他腳上那雙新買的倒鉤鞋也不見了蹤影。
許子豪出食指指著我:「許子嘉,你給老子等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