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衝許子豪笑笑:「隨你嘍,我在家只呆2天,而你在學校呆5天,要不要看看到最後吃虧的是誰?」
接下來的第二天,第三天,許子豪每日都會被方毅到牆角。
終于在週四,許子豪拿著500塊錢出現在了我的面前:「我不會跟媽說。你告訴方毅,別再來找我。」
「所以你承認,是你把大姐要走的訊息告訴媽的了?」
許子豪沉默了片刻:「我好像從來沒有否認過。」
我從他手中一把拽過那500塊錢,那自始至終不屬于許子豪的500元錢,那讓大姐挨了一上午打的500塊錢。
然後頭也沒回的走了。
週五放學時,我的心抑制不住的激,因為我終于可以回去看大姐了。
我沒有像往常一樣,步行一個多小時從鎮上走回家,而是跟許子豪一樣,花6塊錢買了一張小車的車票。
因為我迫不及待要回去,我必須馬上回去。
但當我小跑進屋時,卻沒有見到大姐。
我找遍了家裡的每一個角落,都沒有大姐的影。
而媽自始至終只是坐在門口嗑著瓜子,冷冷地看著我,不曾開口。
直到二姐打完工回到家:「昨天那戶人來接親,已經把大姐接走了。」
走了?
一陣噁心湧上心頭。
我無法想象大姐整日對著一個傻子,過的會是什麼樣的日子。
二姐抱著我一直哭,一直哭:「四妹,大姐走的那天,沒掉一滴眼淚。只說,讓我照顧好你。你有文化,你是我們的希。」
我的心如同刀絞一般:「知道大姐嫁到哪個村了嗎?」
二姐只是無奈的搖搖頭:「媽沒說過,但是他們那天接親的車出了村,是往西去了。」
「好」。我替二姐乾眼角的淚水。
4.
進高三雖然學習很忙,但每週我都會一天,在晚自習翹課,跑到家西邊的村子挨個轉轉,我期待著可以再見到大姐,這次我一定會拼盡全力把救出來。
可我怎麼也沒有想到,再見大姐時,卻了一冰冷的。
那麼安靜地躺在地上,安靜的彷彿提親那天。
但的上滿是傷痕,新傷摞著舊傷,手上帶著的,只有一個生了鏽的鐵環。我知道,那是這一年的錮,錮住的不僅是的,還有的靈魂,的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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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週圍爭吵的聲音是那麼刺耳,刺耳到甚至讓我覺得大姐是不是還沒有死,這一切都只是一場夢,或者一個玩笑。
傻子的母親不依不饒:「你家這就是個不會下蛋的,一年了,一個蛋都生不出來。這一個看不住還自己投了井,這可不怪我們。我們家裡人都可以作證,是自己尋死的。」
媽看著大姐的,一臉嫌棄:「人都死了,還拿回來做什麼。」
對方母親也是一副不好惹的樣子:「做什麼?人還給你,把彩禮錢還回來,否則我們就不走了。」
媽呸了一聲:「人你們都用一年了,想退彩禮,沒門。」
雙方就這麼爭吵著,僵持著,拉扯著,從傍晚,一直到夜裡。
只有大姐,依舊那麼安靜地躺在地上。
夜晚的風是那麼的涼,我從屋裡拿了床最厚的棉被,蓋在大姐上。
然而對方也不是好惹的,五六個人,眼看著到了睡覺的點,竟開啟鋪蓋,從院子裡打起了地鋪。
就這樣,媽與對方一直僵持到了週日的早上。
對方先開了口:「你家那個二丫頭,我看不錯。把嫁過來,這個事兒就這麼算了。」
媽冷哼一聲。
我以為媽是看到大姐如此悲涼的走了,不願讓二姐重新陷泥潭。
但只見緩緩開口:「哪有這麼好的事兒,一份彩禮要我們家倆姑娘。嫁過去可以,彩禮要另給。」
此時的二姐已經去了田裡幹活,家中只有媽,我,許子豪,以及對方幾個人。
對方見媽鬆了口,也直起了,一副談判的架勢。
或許他們本來打的算盤就是再要一個媳婦兒,畢竟正常人家,誰願意把自己家的閨嫁給一個傻子?
最終媽有些心不甘不願的談好了價格,6萬6。比大姐足足了2萬2。
5.
從田間回來的二姐聽到媽要把嫁給那個傻子時,整個人呆住了。
與大姐的平靜不同,拼了命的哭,拼了命的喊,直到哭的快要不上氣,喊到嗓子說不出話,從房間拿出那把大姐常用來做手工活的大剪子,一把就要往自己脖子裡。
我決不允許大姐的慘劇再一次上演,衝過去一把奪過二姐手中的剪子,然後跑到院子裡,把剪子從井口扔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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扔下去的那一霎那,我本能的又想抓住它,因為那是陪伴大姐很久很久的東西。但跟生命比起來,它又顯得那麼渺小。
我鼓足勇氣衝上去攔住媽,把二姐護在後。
媽毫不留,一記耳把我扇在地上:「別以為我不知道上次你攛掇你大姐離家出走。許子嘉,你長能耐了是吧?」
我也毫不避諱跟撕破臉:「二姐還沒到法定結婚年齡,你這樣做是犯法的。」
媽聽到我說犯法兩字,轉頭回屋掄起了的搟麵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