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自己主走的?」他撓了撓頭,想不通:「為什麼啊,便利店住得不習慣嗎?確實冬天會比較冷,那你跟李夢昔住一起,我住便利店行不行?」
他越是這般毫無保留地對我好,我心裡就越像被鈍刀割著,麻麻地疼。
我做了痴心妄想的夢,可此刻我竟然接不了現實。
「我的意思……我們保持距離吧。」
李硯昔一怔:「你,你到底怎麼了?」
「沒事。」我避開他的目,聲音有些發,「我只是覺得,總這樣依賴別人,沒辦法真正保護自己。我想獨立,必須考出去,去更遠的地方。
「這跟我保持距離有什麼關係啊?我耽誤你學習了?」
「你好好跟在一起,好的。」
我說完,轉就跑,李硯昔在後邊喊:「什麼玩意兒,你說啥呢!徐覓清!」
風聲卷著他的聲音追了我一路,直到我跑出很遠,那聲音還在耳邊盤旋。
8
我拿著銀行卡去櫃檯取錢,才發現裡面已經一分錢沒有了。
劉勝本沒有拿這錢給小姨看病。
走出銀行大門時,天空不知何時飄起了暴雪,鵝般的雪花簌簌落下,瞬間將天地染一片慘白。
寒風像刀子似的刮在臉上,帶著刺骨的冷,我找了一家最便宜的旅館住了進去。
我的手開始發,我用溫水泡了五分鐘,這才緩解過來。
這個方法還是李硯昔告訴我的。
跟他混的時候他經常帶我出去玩,他特別喜歡打雪仗,我就躲在他後,誰打他我就打誰。
有時候我被誰打到了,他就會做一個比我頭還大的雪球把那人埋起來。
我被逗得捧著肚子笑,他也笑。
真的好快樂,我從沒有那麼快樂過。
遇見他,就像跋山涉水遇見一月亮,以後天黑心傷,就問那天借一點月。
我緩了一會兒,這才開啟姥姥留下的信。
信裡突然又掉出一張銀行卡。
我一怔,忽然意識到什麼。
——清清啊,是姥姥。
你能看到這封信大概也說明你現在非常委屈吧,姥姥一走,也沒人護著你了,寄人籬下的生活委屈你了。
你小姨跟你媽媽很好,所以我想也不會不照看你。
但如果你過得真的不開心,也不要傷心,姥姥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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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行卡裡有十萬塊錢,是你媽媽留下的積蓄,姥姥一分沒,也沒有讓任何人知道這張銀行卡。如果是別人看到這封信,姥姥擔心他會害清清,所以設了一個只有你知道的碼。
碼是你第一次姥姥的日子,你一定記得。
唉,寫到這兒的時候,姥姥真的有點懷念你不大點的時候了,像小貓一樣,趴在姥姥懷裡要糖吃。
姥姥對于生死並沒有多大的執念,生死由天。可自從接養你之後,姥姥真的想活個兩百歲,不然我的清清太苦了。
可惜姥姥不爭氣,清清,如果了委屈就拿著錢走吧,你想做什麼姥姥都支援,清清那麼聰明,一定會把自己養得白白胖胖的。
姥姥力氣不夠了,寫幾個字便開始手抖,不說了,我的清清一定有自己的考量,姥姥就一句話。
不管遇到什麼事,都要先顧著自己的心,別委屈自己。這輩子,要好好待自己。
姥姥會在天上一直一直看著你,護著你。
姥姥你,很很。
……
我的眼淚將信幾乎浸,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來到雲街以後我總是憋著不敢哭,因為我知道不會有人像姥姥一樣,我一哭就會來哄我。
我以為姥姥的去世是心裡某一方天地徹底乾涸,可突然有一天,又發芽了。
太下山了,夜裡也有燈開啟。
我抱著那封信,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了。
等我再次醒來時,床單上已經形了淚痕。
我將那封信和銀行卡裝好,拿起書包去上學了。
9
上次說完後,李硯昔也沒有再來找過我。
偶爾宋鶴眠來找我去網咖,也會被李硯昔拽走。
我的生活平靜,但沒有生機。
眼看著,期末考試也到了。
考完試後我刻意地在班級裡多留了一會兒,對我說這裡是有人氣的,我也是全班唯一一個不希放假的吧。
直到暮將玻璃窗染深藍,我才慢吞吞地收拾書包。
走出教學樓時,整個校園已經沉浸在薄暮裡。
而在校門口我看見了李硯昔的托車,宋鶴眠坐在李硯昔後面,朝我招手,表卻是復雜。
我沒道理不理會人家的打招呼,便走回去:「你們怎麼還沒有回去?」
沒等李硯昔說話,宋鶴眠怪氣張口:「托騎他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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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硯昔一個肘擊過去:「別瞎說。」
「好好好,不瞎說,他等你呢?」
我一愣,李硯昔急了,耳泛紅:「宋鶴眠!」
「你不等,那你在這兒轉悠半天幹啥,捨不得學校啊?」
「我就是看今天風景好。」李硯昔有些不自然地開口。
宋鶴眠嗤笑一聲,從車上跳下來:「快滾吧,你就是等呢,真服了,你下次這樣能不能跟說一聲,我尋思做個順風車呢,好傢伙七過家門而不,我可不跟你在這兒扯犢子了。」
宋鶴眠意味深長地看了我們一眼,「行了,我不打擾你倆了,我打車回去吧,要我說啊,有誤會就解釋清楚,兩個別扭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