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此兩家的樑子擺上了檯面。
也為後面一尺寬的宅基地之爭埋下了患。
所以，可可難道就在洪家村？
這個逗號又和洪家村滅門案是什麼關係？
19
逗號只給了我一晚上的時間，急切尋找答案的我連夜開車去了洪家村。
時隔十五年，再次回到這個村子，村子和我印象中的竟沒有很大變化。
甚至更加破敗。
反而是隔壁的塘下村變炙手可熱的開發區。
已是深夜，黑黢黢的山村裡，家家閉戶，村民早已睡，連個路燈都沒有。
一輛車子駛，實在過于扎眼。
我開車先去了塘下村的燒烤攤打聽。
這才知道，原來，原本開發原定的是洪家村，正是因為當年的滅門案影響太惡劣，開發商了解了況，覺得洪家村村風野蠻，才改到了臨近的塘下村。
現在的洪家村，主要勞力都外出了，或者遷居到了塘下村這邊。
富有的地方越來越富，窮的越來越窮。
現在還能留在洪家村裡的，都是一些老弱病殘。
就那麼幾口了，手指頭掰都能數得過來。
沒聽說有什麼外地被帶來的人口。
特別是小孩。
燒烤攤老闆是個熱心腸的，話說得十分篤定：洪家村窮得很，真要買人，也要個男孩，或者直接買個媳婦，買個小娃娃，幹不了活還不能生養，有啥子用？
可如果可可不在洪家村，為什麼逗號要把我引導來到這裡？
他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我看著不遠和燈通明形迥異畫風黑一片死寂的洪家村，陷沉默。
他的答案，一定就在這個村子裡。
20
再次驅車，這次那件事發生後，這是我第一次來到案發現場。
我開啟手機照明，推開已經腐朽的木頭門，隔著十五年已經不存在的氣，此刻在大腦中復甦。
吱呀一聲，以及微弱的鐵鏽聲，似乎在述說這裡曾經鮮活過一家三代的生命。
那時，我也是這樣，打著手電推開門。
第一眼就看到一趴在地上呈爬行姿勢死亡的。
渾戰慄，胃裡瞬間翻江倒海。
十五年，案發後，洪江逃跑到了山裡。這種特案要案，市裡到省裡都在高度重視。
我們的人，封鎖了所有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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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警犬，一刻不停，在山裡掘地三尺，也要找困在裡面的洪江找出來。
可任誰也想不到，如此嚴的搜尋下，悉山地的洪江不但躲了三天沒被搜出，甚至還返回了一次家裡。
而那天，是我和他的第一次正面鋒。
那時候，年僅十七歲的洪江頭髮鬍子又長又髒，上破破爛爛，像個野人。
可以想象，在山裡東躲西藏鏖戰的日子，吃了多苦。
他眼窩很深，明明被長長的頭髮擋住，可看我的時候，我卻覺像被一隻狼盯著。
那時，他說出了記憶裡開口的第一句話。
把我弟還給我。
21
洪江的弟弟洪濤，那時候，年僅八歲。
大約是營養跟不上，孩子頭大大的，瘦得可憐。
他出生那年，這兄弟倆的父親意外去世，洪江的份表面是哥哥，其實更像是父親。
他的那句話，讓我意識到，洪江在圍剿之下還冒險回家，就是為了帶走弟弟。
當時因為發現線索，除了年輕的我被留下照顧洪濤，其他所有人全出。
竟然是他故意為之。
我把洪濤拽到後，配槍對準洪江。
洪江，你別執迷不悟，你現在自首，有生之年可能還能再見到你弟，你這樣一錯再錯，只會萬劫不復
那時的我，還年輕，稚地覺得自己的大道理可以打一個連幾個月大的孩子都不放過的滅門殺犯。
而就在我和洪江形對峙的那幾秒，我和他都不敢輕舉妄，不到三米的距離裡，每一寸都是博弈。
這時，我的大突然傳來劇痛。
我應激地低頭慘，卻看見小小的洪濤像螞蟥一樣死死咬住我。
瞬間，局面切換。
等我反應過來，洪江已經揹著洪濤跑出門外。
我只能一邊呼，一邊狂追。
這山村，是兩兄弟生活長大的地方，對我來說，卻是陌生的。
黑夜了絕好的掩護。
所以很快，靈活得像猴子一樣的洪江就將我的距離越甩越遠。
恐懼佔據了我的大腦。
我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我不能讓殺犯在我眼皮底下功逃。
我舉起槍，朝天空嘭地開了一槍威懾。
站住
22
一隻老鼠突然從雜中竄出。
將我從回憶拽回。
這一片雜，似乎曾被翻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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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幾乎是在本能的驅使下，去推開覆蓋，然後赫然看到一個不大的口。
至此，腦中的最後一塊拼圖拼裝完。
我趕返回車，翻出電腦裡的客戶資料庫。
找到了目標地址：和縣大江樓板廠。
23
窗外的風景隨風急速後退。
之前，我從沒想過去懷疑一個地址的真偽。
就像我懷疑一切，可唯獨不會懷疑失去孩子的父母。
這些哭泣的年人，在我心裡像一個個渾濁的淚珠，是固定的水滴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