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氣得渾發抖,指著我:
「你這個孽障!」
我扔掉空酒瓶,笑得燦爛。
「媽,我現在是不是特別平庸,特別敗家?」
「你覺怎麼樣?呼吸順暢嗎?眼睛還疼嗎?」
「需不需要我再燒點什麼,來給你助助興?」
我步步,我媽被我問得步步後退。
這場戲,演了二十年。
現在該到我登臺了。
夜裡,我躺在床上,毫無睡意。
隔壁傳來我爸媽低聲音的爭吵。
「都怪你!把慣這樣!現在管不了了!」
是我媽的聲音。
「我怎麼慣了?」
「從小到大,捱打捱罵最多的不是嗎?」
我爸反駁。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知道了!肯定知道了!」
「不可能,我們做得那麼,怎麼會知道...」
「那今天發什麼瘋!以前從來不敢這樣!」
知道了?
知道什麼?
我悄悄起,在牆上。
突然,我聽到戚珍的聲音了進來,帶著哭腔。
「爸,媽,你們別吵了...都是我的錯...」
「如果不是為了我...」
後面的話,被刻意低,我聽不清了。
但「為了我」這三個字,像一把鑰匙,開啟了我所有的疑。
為了戚珍。
我的一切不幸,都是為了戚珍。
3
第二天我起得很早,客廳裡一片狼藉。
被我用紅酒澆灌的君子蘭已經蔫了。
我爸媽和戚珍坐在餐桌前,氣氛抑。
見我下來,三道目齊刷刷地向我。
我若無其事地給自己倒了杯牛,拉開椅子坐下。
「早上好。」
沒人理我。
我媽林嵐的眼睛紅腫。
「戚芮,你昨晚發的什麼瘋?」
「你是不是想把這個家給毀了?」
我慢條斯理地喝著牛,淡淡地開口。
「我只是在模仿你們希我為的樣子。」
「一個不求上進,只會揮霍的米蟲。」
「怎麼,你們不喜歡嗎?」
我爸戚振海一拍桌子:
「放肆!有你這麼跟長輩說話的嗎?」
「長輩?」
我放下杯子,發出清脆的響聲。
「長輩會著自己的兒燒掉滿分的試卷嗎?」
「長輩會著自己的兒放棄獎學金嗎?」
「長輩會看著自己的兒痛苦掙扎,只為了給另一個兒鋪路嗎?」
我最後一句話,說得又輕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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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清楚地看到,我爸媽的臉,變得慘白。
連一向擅長偽裝的戚珍,握著叉子的手都猛地一抖。
他們果然有鬼。
戚珍最先反應過來,放下叉子,眼眶瞬間就紅了。
「姐姐,你在說什麼啊...什麼給我鋪路。」
「我不知道你聽到了什麼,但是爸媽都是你的呀。」
這副弱可憐的樣子,立刻激起了我爸媽的保護。
「戚芮!你在這裡怪氣!」
「我們能有什麼事瞞著你!」
我媽厲聲呵斥,語氣卻著心虛。
「你別欺負你妹妹!不好,你知不知道!」
我爸也跟著幫腔。
又是這句「不好」。
從小到大,因為這句話,我必須讓著。
不能跟搶任何東西。
考了第一名都要藏著掖著,怕刺激到。
這句「不好」,可能就是所有的核心。
我決定再試探一下。
我從書包裡拿出一份檔案,輕輕放在桌上。
「這是我之前申請換生時,順便做的基因檢測報告。」
「醫生說,我的各項指標,都非常優秀。」
我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戚珍。
只見的臉,盡褪。
我媽和我爸的反應更是激烈。
我媽尖著撲過來,想搶那份報告。
「你做什麼檢測!誰讓你做的!你想幹什麼!」
我早有防備,一把將報告收了回來。
「媽,你這麼激幹什麼?我健康,你不是應該高興嗎?」
「還是說,我的健康也礙著你了?」
戚振海衝我咆哮:「你夠了!戚芮!我看你是真的瘋了!」
他轉向戚珍,語氣立刻變得溫無比:
「珍珍,別怕,我們回去休息,不理。」
戚珍點點頭,甚至不敢看我。
被我爸扶著倉皇地逃離了餐廳。
我媽指著我的鼻子,聲音抖。
「戚芮,我警告你,有些事你最好不要知道。」
「安安分分地當你的大小姐,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說完,也跟著上樓了。
餐廳裡只剩下我一個人。
「誰家大小姐要窩囊這樣啊?」
我看著桌上幾乎沒的早餐,心中一片冰冷。
他們的反應,證實了我的猜測。
我的優秀,我的健康,都與戚珍的「不好」息息相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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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學醫的朋友的電話。
「喂,能幫我查一下嗎?」
「戚珍,,19歲。」
「我想知道所有的就診記錄,特別是關于心臟方面的。」
直覺告訴我,就藏在那裡。
4
朋友的效率很高,第二天就給了我答覆。
他附帶一條訊息:
「你最好有個心理準備,你妹妹的病有點復雜。」
我把自己反鎖在房間裡,點開了檔案。
檔案的前半部分,是戚珍從小到大的病歷。
先天心臟發育不全,伴有嚴重的心功能障礙。
醫生斷言,活不過二十五歲。
除非,能找到一個配型完的心臟,進行移植手。
我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難怪爸媽對捧在手心。
原來是一件如此易碎的「珍寶」。
可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我繼續往下看。
檔案的後半部分,是兩份配型報告。
一份是戚珍和我們父母的,配型率很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