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開始坐立不安。
「姜姜了。」
小聲說。
我翻了一頁書，沒回應。
「姜姜說姜姜了。」
提高了音量。
我繼續看書。
「沈知魚！」
終于忍不住了，「你聾了嗎？姜姜說了！」
我合上書，抬頭看：
「哦，那你去做飯啊。」
「姜姜不會做！」
「不會學。」
我重新開啟書，「廚房裡有手機，可以看教程。」
姜春蘭氣得臉都紅了：
「你、你這是待姜姜！」
「我待你什麼了？」
我放下書，「早上的飯你不吃，現在了要我做？」
「你是兒媳婦！你就該做飯！」
「我是兒媳婦，不是保姆。」
我站起來，「你要是把我當保姆，那咱們就按保姆的標準來。住家保姆一個月八千，做飯另算，一頓五十。」
姜春蘭瞪大了眼睛。
「早上那頓飯，你欠我五十。」
我出手，「給錢。」
「你、你瘋了！」
「我沒瘋，我很清醒。」
我看著，「你要麼給錢，要麼自己做飯，要麼著。三選一。」
姜春蘭氣得發抖。
衝到書房門口，拍門：
「孟建國！孟建國你出來！」
公公打開門：
「幹什麼？」
「你看看你兒媳婦！」
姜春蘭指著我，「要姜姜給錢才做飯！」
公公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姜春蘭。
「給。」
他說。
姜春蘭不可置信：
「什麼？」
「我說，給錢。」
公公掏出錢包，出五十塊遞給我，「這是我早上的飯錢，知魚你收著吧。」
我接過錢，衝他點點頭。
看見公公給錢，姜春蘭徹底崩潰了。
11
「孟建國！」
姜春蘭的聲音都變調了，「你居然真的給錢？」
「為什麼不給？」
公公合上錢包，「知魚說得對，是兒媳婦，不是保姆。做飯給錢，天經地義。」
「可是、可是……」
姜春蘭說不出話來，眼淚又掉下來了，「姜姜在這個家一點地位都沒有了！」
「你地位高著呢。」
公公難得氣一回，「你要是覺得委屈，以後你來做飯。」
「姜姜不會！」
「不會就學。」
公公說完，轉回了書房，還把門關上了。
姜春蘭愣在原地，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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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五十塊錢疊好，放進口袋。
「還做不做飯？」
我問，「不做我上樓了。」
「你、你就不能可憐可憐姜姜嗎？」
哭著說，「姜姜真的了。」
「我可以可憐你。」
我說，「但你得先學會說人話。」
「什麼意思？」
「別再自稱姜姜了。」
我看著，「你今年五十三歲，不是三歲。」
姜春蘭咬著，眼淚掉得更兇了。
「你我一聲‘知魚’，我就去做飯。」
我說，「不，那就著。」
瞪著我，眼神裡滿是不甘。
我也不催，轉往樓上走。
「知、知魚。」
的聲音從後傳來，帶著哭腔。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
姜春蘭低著頭，眼淚掉在地板上。
「你剛才說什麼？」
我故意問，「我沒聽清。」
「知魚。」
抬起頭，眼睛紅腫，「我了。」
這是第一次正常說話。
沒有自稱姜姜，沒有撒賣萌。
「行。」
我下樓，往廚房走，「等著吧。」
12
我做了三菜一湯。
青椒、西紅柿炒蛋、清炒油麥菜，還有一個紫菜蛋花湯。
都是家常菜，但味道不錯。
姜春蘭坐在餐桌前，看著這些菜，眼淚又掉下來了。
「怎麼了？」
我問，「不合胃口？」
「不是。」
姜春蘭搖搖頭，
「就是覺得，姜姜……不，我好像是有點過分了。」
這是第一次承認自己的錯誤。
我沒說話，給盛了碗飯。
「吃吧。」
接過碗，低頭飯，眼淚掉進碗裡。
公公孟建國和孟昭遠也回來了，看到桌上的飯菜，又看看哭著吃飯的姜春蘭，都沒說話。
這頓飯吃得很安靜。
沒人說話，只有筷子碗的聲音。
吃完飯，姜春蘭主收拾碗筷。
這是嫁進孟家三十年來，第一次做家務。
公公看得目瞪口呆。
孟昭遠更是不敢相信。
「媽，你……」
「我自己來。」
姜春蘭打斷他，端著碗進了廚房。
孟昭遠看向我，眼神復雜。
我聳聳肩，上樓了。
回到房間，我給我媽打電話。
「喂，媽。」
「怎麼了？」
我媽問，「又出事了？」
「沒有，就是想告訴你，我快要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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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功了？」
「我婆婆現在會說人話了。」
我笑著說，「還主洗碗了。」
我媽沉默了一會兒：
「你對做了什麼？」
「沒做什麼，就是用對付你的方法對付。」
「你這孩子。」
我媽嘆氣，「不過也好，總算有人能管管了。」
「嗯。」
掛了電話，我躺在床上。
其實我知道，今天只是個開始。
姜春蘭被寵了五十多年，不可能一天就改過來。
但至，開始意識到問題了。
這就夠了。
接下來的幾天，姜春蘭變得很安靜。
不再自稱姜姜，不再撒賣萌，也不再對我做的飯挑三揀四。
每天按時吃飯，吃完還會主收拾碗筷。
孟建國和孟昭遠都鬆了口氣。
但我知道，這只是暫時的。
果然，第五天，又開始作妖了。
13
那天下午，我在書房工作，突然聽到樓下傳來摔東西的聲音。
我下樓一看，客廳裡一片狼藉。
花瓶碎了一地，茶几上的擺件也倒了。
姜春蘭坐在沙發上，抱著抱枕哭。
「怎麼了？」
我問。
「姜姜……不，我不開心。」
泣著說。
「為什麼不開心？」
「因為、因為你們都不喜歡我了。」
哭得更兇，「你們都嫌棄我，都不理我。」
我明白了。
這幾天太安靜了，沒人圍著轉，不了了。
噢，冷暴力有用耶。
「沒人嫌棄你。」
我說，「只是大家都有自己的事要做。」
「可是以前不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