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沒有慾,只有審視。
像在看一個跳樑小醜。
「姜月。」他開口,聲音冷得像冰,「你不覺得你這樣很可笑嗎?」
我的笑容,僵在臉上。
「把服換了,別在這兒丟人現眼。」
他扔下這句話,徑直躺下,背對著我。
我站在原地,全的彷彿瞬間凝固。
恥,難堪,還有一尖銳的刺痛,從心臟蔓沿遍全。
我看著鏡子裡自己可笑的打扮,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
4
我躲進浴室,哭了好久。
哭夠了,我決定把那些礙眼的東西都理掉。
回到臥室,陸澤已經睡著了。
他的義肢,像往常一樣,安靜地立在床邊的支架上。
那是他的一部分,也是我愧疚的源泉。
每天保養義肢,是我的必修課。
我拿起專用的清潔劑和布,跪坐在地毯上,開始拭。
金屬的介面,皮革的綁帶,每一個細節,我都瞭如指掌。
到與殘肢連線的那個凹槽時,我的指尖,忽然到一個微小的凸起。
很細微,像是金屬接的一點瑕疵。
但這副義肢是德國頂尖技師定製的,不應該有任何瑕疵。
我停下作,藉著檯燈的,仔細看去。
那不是瑕疵。
那是一道極其蔽的隙。
我心裡咯噔一下,找來一細針,小心翼翼地沿著隙撬。
「啪嗒。」
一聲輕響,一個指甲蓋大小的黑方塊,彈了出來。
是一個微型儲存卡。
槽旁邊,還有一個比針尖還小的孔。
是攝像頭。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渾的都湧上了頭頂。
手腳冰涼,心臟狂跳得幾乎要從嚨裡蹦出來。
為什麼?
為什麼他的義肢裡,會有一個攝像頭?
我抖著手,拿起儲存卡,衝進書房,進電腦。
螢幕上跳出一個資料夾。
資料夾的名字是:「我的樂園」。
我點開。
裡面是麻麻的視訊檔案,按照日期命名。
最新的一個,是昨天。
我的手懸在鼠上,不敢點下去。
一種可怕的預,扼住了我的嚨。
深呼吸了幾次,我還是點開了那個檔案。
視頻開始播放。
悉的臥室,悉的床。
視角很低,正是從義肢攝像頭的位置拍攝的。
畫面晃了一下,一道影進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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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王思思。
上穿的,是和我今天剛買的那個護士服一樣的服。
對著鏡頭,搔首弄姿。
「阿澤,你看我穿這個,是不是比姜月那個木頭人好看多了?」
的聲音,骨。
然後,俯下,撿起了鏡頭。
也就是那條義肢。
把它抱在懷裡,對著鏡頭,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嘲諷和得意。
「姜月那個蠢貨,還以為買些東西就能挽回你的心。」
「怎麼會知道,以前所有心挑選的玩,最後都是給我玩的。」
畫面劇烈晃起來。
王思思的息聲,和陸澤抑的笑聲,混在一起。
用那條我每天小心翼翼拭保養的義肢,做出了各種我無法想象的⭕️穢作。
我盯著螢幕,彷彿我的靈魂都被吸走了。
我往後翻。
視頻有很多。
有在我們的床上。
有在客廳的沙發上。
甚至有在我親手佈置的廚房裡。
他們在我一手打造的家裡,用著我買的東西,上演著一幕幕噁心至極的戲碼。
時間度,從三年前,一直到昨天。
我的十年婚姻。
我的十年付出。
我的十年愧疚。
原來,全都是一個笑話。
我沒有哭。
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
我只是平靜地把所有視頻,都拷貝到了一個加的碟裡。
然後,我開啟瀏覽,輸一行字。
「高濃度氫氟酸凝膠。」
螢幕上跳出的化學質解釋裡,「強腐蝕」和「接即死」,顯得格外醒目。
我關掉網頁,又開啟了一個定製特效道的網站。
在聯繫方式那一欄,我敲下了一行字。
「你好,我想定製一個義肢,外觀和細節需要1:1復刻。」
5
第二天早上,我依然在六點鐘準時起床。
湯麵的味道,溏心蛋的度,和過去的三千多個清晨,沒有任何不同。
陸澤吃麵的時候,我坐在他對面,靜靜地看著他。
看著他英俊的臉,看著他咀嚼的作,看著他結的滾。
他似乎察覺到了我的注視,抬起眼。
「看什麼?」
「沒什麼,」我對他笑了笑,「覺得你今天,特別好看。」
我的笑容一定很完,因為他只是皺了皺眉,就低下頭繼續吃麵,沒有看出任何異樣。
吃完早餐,我像往常一樣,跪下來為他穿戴義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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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指拂過那個藏攝像頭的卡槽。
裡面已經空了。
我把那張小小的儲存卡,放進了我的口袋裡。
那裡,還裝著我所有的希,和現在全部的絕。
陸澤拿起公文包準備出門上班。
他是家公司的財務總監,是外人眼中的勵志英。
走到門口,他忽然回頭。
「晚上不用等我吃飯,公司有應酬。」
「好。」我微笑著點頭。
看著他關上門,我臉上的笑容,一寸寸地消失。
我拿起手機,撥通了王思思的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通,愉悅的聲音傳來:「月月,這麼早啊?」
「思思,昨晚,我試了那件護士服。」我的聲音帶著恰到好的委屈和沮喪。

